44第44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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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落地窗外透出璀璨的东京夜景。
我的意识像,是从深海缓缓浮出水面。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床铺萦绕着一股清冽的味道,是独属于那个人的气息。
这不是我的房间。
我猛地睁开眼,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五条悟的卧室。
记忆回笼,训练场上失控的里香,展开的领域,以及最后精神力透支的眩晕。
是他把我带回来的。
我掀开身上柔软的薄被,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门边,轻轻打开了卧室门。
客厅的光线,比卧室亮一些。
五条悟就坐在中央那张沙发上,姿态慵懒靠着,长腿交叠。
他没有戴眼罩,也没有系着我给他的那条白色缎带,苍蓝六眼格外深邃,此刻正落在我身上。
“醒了?”他声音传来,比平时低沉一些。
我点了点头,喉咙干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去收拾一下,”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卧室的方向,“过来吃点东西。”
他语气很平淡,没有追问,没有调侃。
这反而让我心里有些没底。
我依言转身,回到那间属于我的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是什么时候到训练场的?
心绪有些纷乱。
我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现在纠结这些毫无意义。
他若存心观察,没有什么能瞒过他。
我走到衣柜前,拿出那件黑色吊带睡裙,布料柔软冰凉。
走进浴室,温热水流冲刷着身体,洗去训练后的汗渍与疲惫,却洗不去心底那莫名的忐忑。
我看着镜中被水汽氤氲得模糊的面容,拿起台面上的蓝宝石项链。
铂金链子滑过指尖,那颗切割完美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着深邃的光泽,像极了他眼眸的底色。
犹豫只是一瞬。
我还是将它戴回颈间,宝石垂落在锁骨之间,传来熟悉的微凉触感,仿佛一个无声的宣告……护身符。
又将属于真希的衣物清洗烘干,仔细叠好,准备明天带回高专给她。
做完这一切。
我才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卧室门。
走向客厅。
客厅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昏黄柔和
五条悟依旧坐在那张沙发上,位置都没有变过。
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脉络,而他坐在那里,像是一座亘古存在的孤岛,强大、遥远,却又带着无形引力。
这个场景,让我不可避免想起那个审问夜晚。
同样的地点,同样对立的我们。
空气中弥漫着同样令人心悸的感觉。
我脚步停顿,尴尬羞耻和些许后怕的情绪,悄然掠过心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走到沙发另一侧的单人位坐下,与他隔着一段不算近不算远的距离。
沙发前的茶几上,摆放着精致的食盒,盖子打开着,里面是看起来就很美味的清粥小菜,还冒着热气。
“吃吧。”他没有看我,目光落在窗外夜景,声音平淡。
“谢谢。”我低声道谢,拿起旁边准备好的碗勺,舀了一碗看起来熬得软烂的南瓜小米粥。
粥的温度正好,入口清甜。
我们之间陷入了一种奇异沉默。
现在只有餐具碰撞声,和我喝粥的声音。
他不说话,我也不主动开口。
这种沉默比直接逼问更让人难熬。
我低头吃着东西,清晰感觉到他那道目光,已从窗外收回,再次落在我身上。
如同探照灯,冷静剖析着我每一个动作,每一丝试图隐藏的情绪。
这份沉默压得我喘不过气时。
五条悟终于开口。
“所以,”他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在那种时候,你想到的……只有禅院甚一?”
他微微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那双苍蓝之眼在昏黄光线下,蕴藏着星辰碎片,牢牢锁住我。
我心跳漏了一拍,握着勺子的指尖微微收紧。
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剖开我掩盖的伤疤。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同情,只有纯粹的冷酷探究。
五条悟精准捕捉到那悲伤的源头。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在他面前,我仿佛永远是透明的。
很烦人……
“我……”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声音干涩。
承认吗?
承认在那个全力应对特级诅咒、安抚怨灵的时刻,心底深处翻涌的,是对另一个男人的悔恨怀念?
这无疑是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软弱。
否认吗?
在他面前,我的任何谎言都显得可笑徒劳。
我的沉默和挣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五条悟并没有催促,静静等待着。
半晌。
我像是耗尽所有力气,垂下眼眸,盯着碗里所剩无几的粥,声音轻得听不见:
“……只是想,如果当初能更冷静一点,结果会不会不同。”
这是我能给出,最接近真相,也最无力的回答。
五条悟听了,没有立刻回应。
他向后重新靠进沙发背,姿态恢复之前的慵懒,刚才那犀利的逼问,像只是我的错觉。
“是吗。”他淡淡应了一声。
这是信了还是没信?
我以为这个话题会,就此揭过。
他忽然又开口,语气漫不经心却直刺核心:
“那你觉得,重来一次,以你当时的处境和心态,能做出不同的选择吗?”
我怔住。
重来一次?
在总监部的监控下,在各方势力的算计中,在自身力量尚未完全掌控的迷茫里,面对甚一那份复杂难辨的靠近……
我真的能破局吗?
我真的能做出不同的选择吗?
答案是否定的。
那时的我,如同困兽,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缘,信任是奢侈品,冷静是奢望。
为了我自己,他们死得其所。
见我再次沉默,五条悟轻笑一声。
有了然?还有嘲讽?
“看吧。”他懒洋洋总结。
“过去无法改变,后悔是最无用的情绪。”
他的话语很冰冷又现实,像一盆冷水,浇灭我心底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与其沉湎于过去,不如想想怎么利用好你现在拥有的力量。”
他目光再次扫过我,带着评估意味。
“「华之境」是不错的领域,好好开发,别浪费了。”
他话音落下,便不再看我,重新拿起那本杂志,姿态慵懒翻动着。
我坐在原地,碗里凉掉的粥,凝固在瓷碗边缘。
过去已无法改变,后悔无用。
是啊,我比谁都清楚。
可清楚并不意味着能够轻易释怀。
但也明白,他并非在苛责,而是在陈述他信奉的真理,冷酷现实。
在危机四伏的咒术界。
总是沉湎于过去,足够让人致命。
我沉默收拾食盒,准备离开客厅,整理时,看向陷在沙发里的他。
客厅只有我们两人,以及永不疲倦的城市低鸣。
“你……不吃点吗?”我轻声问,目光落在那些没动过的精致小菜上。
话说出来。
我就有点后悔了……
五条悟视线从杂志上抬起,苍蓝六眼转向我,若有所思打量,评估我这句没话找话的问候,背后藏着多少残余的慌乱。
“不饿。”
他简短回答,合上杂志,随手扔到一边。
“比起这个,”
他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逡巡:
“你是在关心我?担心我的病还没好?”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语气刃有余,带着调侃,在此刻昏暗光线下,配合着他那双洞穿一切的眼睛,让我感到一丝不自在。
我抿了抿唇,避开过于直接的注视,低声道:
“只是问问。”
“哦~”他拖长语调,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动作带来的压迫感,瞬间增强。
“托某位麻烦小姐的福,烧是退了。”
他慢条斯理说着,目光像无形蛛网,细细密密缠绕过来。
“不过,精神上的损耗,可不是睡一觉就能完全补回来的。”
他话意有所指。
我被他这样盯着,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无所遁形。
本能的不安。
我下意识向后退半步,脚跟抵住身后的沙发。
这个细微动作取悦到他。
五条悟低低笑了一声,带着恶劣趣味。
他突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投下浓重阴影,将我完全笼罩,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那种属于最强的无形气场,也迫得人呼吸一滞。
我本能绷紧身体,指尖蜷缩,防备看着他。
他并没有进一步靠近,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袋,居高临下看着我,那双苍天之瞳在昏黄光线里,流转着妖异光芒。
“怕什么?”他歪歪头,银白发丝随着他动作轻轻晃动,语气充满了戏谑。
“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顿了顿,目光从微微泛红的脸颊,滑到颈间那枚折射微光的蓝宝石,最终重新回到眼睛,语气有些难以捉摸。
“至少……现在不会。”
他便迈开长腿,不紧不慢朝我走来。
一步,两步。
沉稳的脚步声,在寂静客厅里敲击着耳膜,也敲打在骤然收紧的心弦上。
我被他那双苍蓝之眼锁定,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靠近,脚下不受控制,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五条悟目光极具侵略性,毫不避讳掠过我的脸颊,顺着脖颈线条向下,落在那贴身的黑色吊带睡裙上。
丝质布料柔软勾勒出身体傲人的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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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
他的视线带着温度,所过之处,皮肤不由自主发烫。
最终,他目光定格在那枚蓝宝石上,冰凉的宝石也沾染他的注视,变得灼人。
而我下意识催动力量,又因他的靠近,变得有些紧张,隐约散发清浅的樱花气息。
退无可退。
我小腿后侧撞上沙发边缘,身体失衡。
他已然逼近身前,身影完全笼罩下来,挡住大部分光线,只留下那两簇幽蓝的火焰,在昏暗中灼灼燃烧。
在我惊愕注视下。
他忽然俯身,一手穿过我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揽住我的后背,轻而易举地将我抱起!
“啊!”猝不及防的失重感,让我低呼出声,双手下意识环住他脖颈,以保持平衡。
五条悟的手臂,坚实有力,隔着薄薄的睡裙,传来不容忽视的热度和力量感。
我惊魂未定,脸颊因这亲密接触,而迅速升温,心跳如擂鼓。
他却像是完成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抱着我,转身,几步走回沙发,自己先坐下,顺势将我安置在他的腿上,用双臂松松圈住。
这……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那份被掌控的羞耻、无处可逃的慌乱。
我身体僵硬,混合着害怕、窘迫和微妙的悸动,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至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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