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取虚幻安全感。混乱思绪如暴风雨中的海啸,冲击着我理智。
总监部为何突然找上门?
禅院直?人突然召见直哉,是否发现我昨日秘密会见总监部的人?
如果他已经察觉,如果这是摊牌前兆……
我该怎么办?
冰冷认知清晰浮现在我脑海。
眼下的我,离不开禅院家。
这个事实带着铁锈血腥味,在我嘴里弥漫。
我拥有的这点咒力,在禅院家千年积淀的术式和庞大人脉面前,在总监部庞大国家机器面前,渺小如尘埃。
离开了这个姓氏的庇护。
我这样一个无根基、身负秘密的女人,只会像无数低阶咒术师一样,悄无声息死在某个不知名的任务里,甚至不需要一座墓碑。
总监部看中的,是我的潜在价值,一个可以插入御三家,对上那日渐强势的五条家楔子。
如果我不能在短时间内展现出足够分量。
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将我抛弃。
而一旦被抛弃,禅院家也绝不会再容忍一个失去利用价值、还带来麻烦的叛徒。
想到这里。
我感觉一阵刺骨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将自己抱得更紧,指甲无意识深深掐入上臂皮肤,清晰痛感,让我保持着一线清醒。
孤立无援的恐惧如冰冷潮水,一波一波涌上来,淹没口鼻,让我无法呼吸。
我感觉自己就像狂风中一片无助的樱瓣,命运完全不由自己掌控,随时坠入泥泞,或被烈火烧成灰烬。
禅院家想利用我稳固内部、打压其他家族。
总监会想利用我制衡御三家……
没有人在意我本身。
我只是他们眼中一件趁手或不趁手的工具,这种被物化、摆布的无力感,要将我意志碾碎。
就在意识被黑暗吞噬的边缘,梳妆台方向,传来微弱,却不容忽视的能量波动。
我抬起朦胧泪眼望去,那个印着古老雷纹与细碎樱花的紫檀木锦盒,边角处正流淌着如水般的柔和光晕,并不强烈,却奇异穿透室内昏暗,带着安抚人心的温暖和一种坚定召唤。
我怔了片刻,缓缓松开自己,赤足踩在微凉地板上,走到梳妆台,跪坐在柔软蒲团上,伸出手,触碰那檀木温润的质感,轻轻打开了锦盒。
里面是我的战利品,也是此刻我唯一的依仗。
特级咒具,“云琦”。
它通体雪白,材质非绸非缎,更像是由月光织就,触手冰凉柔滑细腻,如拥有生命般。
我轻轻抚摸着它,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着深海般浩瀚内敛的力量,双手将它捧起,仔细观察,表面没有任何符文或印记,纯净,像初冬的第一场新雪。
我不明白它的来历,不清楚它完整用途,但它在此刻散发出的光芒与共鸣,无疑是对我的无声鼓励,它陪伴我,告诉我。
我并非全然一无所有。
我试图与“云琦”建立更深层次联系时,侍女小心翼翼的声音,如惊弓之鸟,在门外响起:
“樱小姐,家主大人有请。”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我心一沉,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迅速深吸一口气,强迫着翻涌气血平复下,尽量让声音听起平稳无波:
“稍等片刻。”
时间紧迫,不容我过多沉溺。
我将“云琦”轻轻放下,目光落在梳妆台上那盒嫣红的胭脂,颜色饱满,浓郁妖异。
我用指尖小心翼翼沾取少许,对着镜中苍白如纸的脸庞,将那抹红色涂抹在唇上,镜中容颜瞬间被点亮。
那一抹嫣红,是苍白雪原上骤然燃起的火焰,又是濒死蝴蝶翅翼上最绚烂的纹路,极致色彩对比,冲散眉宇间那脆弱惶惑,勾勒出惊心动魄,带着决绝意味的艳色。
它并不俗媚,反而像为我量身打造的精美面具,完美掩盖了所有不安与恐惧,只余沉静凛然的锐利。
我没有时间犹豫,换下身上这套象征着禅院家束缚的和服,从衣箱最底层,找出私藏的白色珍珠缎面衬衫和淡粉色的长裙。
衬衫剪裁优雅利落,领口微敞,恰到好处露出纤细的锁骨,珍珠缎面流转着温润含蓄的光泽。
粉色长裙颜色柔美材质顺滑垂坠,与上衣的雅致,相得益彰。
我将长发松松挽起,用枚简洁珍珠发夹固定,故意留下几缕微卷碎发垂在耳侧和颈边,弱化了攻击性。
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典雅,如养在深闺的淑女,但挺直的脊梁,眼底深藏的坚毅,却暗示着内在筋骨,绝非可以随意揉捏的柔弱。
准备妥当。
我将“云琦”仔细叠成小巧方块,放入衬衫胸前内袋里,它贴着我肌肤,传来稳定微凉触感,仿佛一道隐秘护身符,给了我直面风雨的勇气。
然后。
我缓缓走向房门,每一步都调整着呼吸姿态。
门外的侍女似乎等得有些焦急,正准备再次抬手敲门。
我恰在此时,拉开了门扉。
她看到我,愣住,目光在那浓烈耀眼唇色中,和这身格格不入装束上,停留足有两秒,眼中充满惊艳与诧异。
我对着她,唇角轻轻牵起精密计算弧度,嫣然一笑,声音温和:
“带路吧。”
侍女恍然回神,脸上掠过慌乱,连忙低头,应了声,转身在前引路。
我缓步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距离。
此时,已是日暮时分,夕阳将天空渲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粉,晚霞像打翻的调色盘,瑰丽而短暂。
廊外晚樱,还在固执飘落着粉白花瓣,有的悄然停留在我发梢,有的栖息在侍女深色衣肩上。
远处传来归巢的鸟儿,它们发出清脆鸣叫,与前方木屐踏在木板声音交织在一起,竟谱写出几分虚幻难的宁静。
然而。
我却无心欣赏这落日熔金的美景,天边那抹即将被黑暗吞噬的霞光,心里无比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命运施舍的最后宁静。
我感受着肌肤上的暖意,心中五味杂陈。
这条路,这条名为禅院,布满荆棘与陷阱的囚笼之路,或许,终于要用意想不到的方式,暂时踏出第一步。
“到了,樱小姐。”
侍女在气势恢宏、守卫森严的和室前,停下脚步,声音压低,带着敬畏。
我抬眼望去。
纸门大开,室内灯火通明,将暮色驱散在外。
主位上,禅院直?人随意坐在那里,依旧是不修边幅的模样,宽大羽织松散披着,手中握着熟悉酒壶,眼神像淬炼的刀锋,锐利穿透一切伪装。
下首,坐着两名身穿笔挺制服的男人。
其中一人,正是昨日与我交谈那位。
他面容沉稳,眼神深邃,看不出丝毫情绪。
另一人,则较为年轻,眉宇间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耐与审视。
室内矮几上,摆放着精致清酒壶盏,还有几碟未动多少的茶点,推杯换盏间,弥漫着看似和谐融洽,实则暗藏机锋的冰冷氛围。
我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夕阳最后那金色余晖,自我身后涌入,在我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圣洁的光晕。
我穿着与周遭格调迥异的西式裙装,唇上那抹决绝嫣红与珍珠缎面流淌的温润光泽交,相辉映。
整个人带着破茧而出的风采,仿佛一道清风,骤然吹散室内沉积已久的沉闷滞涩。
我敛目垂眸,迈着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坚定,步入室内,姿态不卑不亢,在距离主位数步之遥位置停下,恭恭敬敬行了大礼:
“不知家主大人唤樱前来,是有什么事吗?”声音清晰平稳,如同玉珠落盘。
我话音刚落。
那两名总监部的成员,便应声而起,面向禅院直?人,微微躬身,态度礼貌,不容拒绝:
“既然樱小姐到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先行一步。”向家主颔首示意,便干脆利落转身向外走去。
在经过我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用仅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每个字,都敲打在我神经上:
“一个小时。我们只在外面等一个小时。接下来,就看樱小姐你自己的了。”
他的话,像匕首精地刺入我心房最深处。
一个小时。
这是总监部为我划下的生死线,也是他们衡量我的标尺,若超时未出,我便自动失去被他们接手的资格,将成为一枚可以随时丢弃的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