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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我吗？”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却教墙上的斜影曳出更长的一道。浓重的呼吸间，突如其来的发问让乔鸢首次感觉全身窜寒，大脑近乎空白。





她呆若木鸡般不断眨眼，一下接一下，睫毛抖出灵巧的扇影。





问题久久叩旋在心头，耳畔骤然失去所有声色。





她喜欢宋泽玉吗？





只要想到他，嘴角就是上翘的。会期待他的到来，会担心他的处境，会爱屋及乌他身边的一切；他撒娇时是可爱的，他揶揄时是调皮的，他潇洒自得的时候，乔鸢其实打心底里觉得，宋泽玉真挺俊的。





更何况，宋泽玉待她是满心满眼的好，完全挑不出差错。乔鸢一件事也没落下，全部牢牢记在心底。





像所有少女放在心尖上回味的那几瞬，关于宋泽玉这三个字的一切，皆是迷恋，是乔鸢从不宣之于口的情动。





??可是，“喜欢是一个很轻的词。”





就算是真心喜欢，难道，就可以越过所有立场、所有秘密、所有隐瞒、所有过去吗？





......不可以。





不可以的。





......





在乔鸢读过的诸多风月话本里，长公主尤爱痴男怨女那一类的。





要双方爱得能天崩地裂，也要他们永远因为各色机缘巧合遗憾错过，含恨终生。





乔鸢那会儿还小，不懂长公主的癖好，也很难理解词组的深刻含义。却很看眼色地不去问，只私心觉得和和满满才是最好的。





她没能拥有过什么圆满，如果有一个不钻风不漏雨的家，有二三可以抱团取暖的家人，那就可以是爱，就可以是喜欢。





直到再大一些，阿鸢才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互相喜欢，却不能在一起呢？”这些话本子，几乎都是同一种走向，同一种结局。她不明白。





“因为‘喜欢’只是一个很轻很轻的词，而这个世界上，有更多的事情比它还重。”长公主轻飘飘地说着。仿佛要当面诠释“喜欢”的重量一样。





“你可以今日喜欢这个，也可以明日喜欢那个。就和我那些玉镯一样，我每日都有不一样的‘喜欢’。”长公主一边说着，一边脱下腕上玉镯，随手一掷。





“喏，不喜欢了，也就这样。”





乔鸢似懂非懂地捧出笑，靴底悄悄绕过那些干净又漂亮的碎片。上好的玉，哪怕碎了也是片片素净，刚好能倒映出长公主慵懒的面容。





看吧，喜欢就是不值一提。





建立在“对方喜欢”上而获得的一切，都可以转瞬即逝。





......





不知过了多久，风也完全安静下来。外头只能听出添灯油的侍从换了一拨人。





宋泽玉没有任何不耐，也没有出声催促。他隐有预感，这个问题将要逼出他没有触碰到的乔鸢的一角。





可乔鸢只是垂着眼睫，一字一顿地答道：“我喜欢你。”





有些生硬，也没什么情绪。宋泽玉听到这个答案后，竟不觉得欣喜若狂，反而鼻头一皱，莫名生出许多不敢置信。





“说实话。”宋泽玉下意识再问。





乔鸢这才抬头了，莹润的泪珠恰时划过脸颊，她清亮的眼眸里氤氲着一层罕见的纱雾。





“我喜欢上你了。”乔鸢颤着唇，又复述了一遍。





宋泽玉终于怔住。只有身体比脑子还快，抬手托住她整张脸，无意识地替她擦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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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是好事......”宋泽玉喃喃自语，“为什么哭？阿鸢，阿鸢，不要哭......”
    

    

    
须臾，逐渐恍然的宋泽玉一把搂住乔鸢的腰，狠狠地抱住她，恨不得彼此能紧密相贴，天地变色也不撒手。
    

    

    
他欣喜地笑着，不停地抚着她的发顶，像在安慰不知因何事而受惊的小鹿。
    

    

    
“阿鸢，不要哭好不好？我喜欢你，我最喜欢你，我会让你无忧无虑地过往后的日子。”
    

    

    
“阿鸢，我的娘子，我......”宋泽玉又低低一叹，“我终于心安。”任谁来，都听得出他的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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