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番外二南去[番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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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含霜走的那天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回。是怕回了就走不了。
她拄着铁杖,一步一步往南走。铁杖杵在灰白色的土上,每一下都杵出一个坑。坑里不冒水,不冒烟,只留下一个黑点??铁杖上的太虚文蹭在石头上,蹭下来一点灰。
身后慕容翊喊了一声:"柳姐??"
她没停。
"柳姐!"
她停了一步。就一步。没回头。
"替我看住他。"她说。
声音被风送回去。风不大,但荒原上的风传得远。
慕容翊没应。不是不答应。是不知道怎么应。
她又走了。
第一天,她走到天黑。
荒原南面没有路。灰白色的土踩上去硬邦邦的,像踩在铁板上。草还没长出来的时候,这片地什么都没有。没有树,没有石头,没有人,没有水。她走了三十里,膝盖开始疼。不是杖撑的??是膝盖自己疼。四十岁的人了。守了二十年支,膝盖磨坏了。
她坐下来。坐在地上。铁杖横在膝上。
夜里的荒原冷。不是冬天的冷??是空的冷。没有遮挡,没有墙,风从北面来,穿过她的衣服,穿过她的骨头。
她把手伸进怀里。怀里有一块饼。干的。硬的。慕容翊塞给她的,她没拒绝。
咬了一口。咬不动。拿铁杖杵碎了,拿口水泡软了,咽下去。
胃里有了点东西。身上暖了一点。
她抬头看天。天上有白纱。立冬那天铺上来的,还没散。白纱后面有星星。星星是红的。不是平时那种白星??是红的。太虚天的力渗进天里了,天变了。
她看着红星星,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二十年前。她二十岁。师父把铁杖交给她的时候,手在抖。
"守支传到第六代了。"师父说,"传到你就第七代。你守着,别让它断了。"
"断不了。"
"断不了也得守。守支不是守一口井。是守一个念想。念想在,支就在。"
"什么念想?"
"天会开的念想。"
师父死了第二年,她才知道师父说的不是"天会开"。是"天开了之后怎么办"。
师父早就知道天会开。
守支不是阻止天开。是等天开了之后,有人接住。
接住??怎么接?
她守了二十年,没接住。天开了,她站在井边,铁杖杵在地上,杵出了一排坑,但什么都没挡住。白光铺天的时候她拿铁杖往天上指,太虚之力从杖尖弹回来,弹得她虎口裂了。
接不住。
不是她接不住。是守支本来就不是用来接的。
"守支不是守一口井。"师父说。
那守的是什么?
她坐在荒原上,嚼着干饼,想了二十年没想明白的事,突然想明白了。
守的不是井。是"有人守着"这件事本身。
天开了,门开了,力出来了。乱了。但乱了之后有人守着??哪怕守不住,但守着。守着就有人知道这里还有人。有人知道这里还有人,就不会彻底乱。
她不是接天的人。她是告诉后来的人:这里有人守过。
第二天,她走到了有人的地方。
不是村子。是一个驿站。破的。房顶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荒草。但有人。三个赶路的,挤在没塌的那半边屋檐底下烤火。
她走进去的时候,三个人都看着她。
铁杖。灰袍。脸上全是风霜。四十岁的女人,看着像六十。
"借个火。"她说。
没人说话。一个年轻点的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块地方。
她坐下来。把铁杖杵在脚边。太虚文不亮了??白光铺天之后,天下到处都是太虚之力,铁杖上的文就不显了。不是灭了,是混了。
"大姐去哪儿?"赶路的人问。
"南边。"
"南边哪儿?"
"没想好。"
那人没再问。
火堆里烧的是枯树枝。噼啪响。她把手伸过去烤。手上有茧。厚的一层。虎口那道裂口结了痂,痂底下还疼。
"你们去哪儿?"她问。
"衡山。"年纪大的那个说,"听说衡山派收人了。魄醒了就能去。"
"魄醒了?"
"立冬那天白光一照,身上就有力了。使不出来。听说衡山有教怎么使的。"
她看着他的手。手在抖。不是冷。是力在经脉里走,走不稳,撞着血管壁,人就抖。
"你练过吗?"她问。
"没练过。不知道怎么练。"
她想了一下。
"想一个东西。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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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她说。
"什么?"
"想一个你最熟的东西。想清楚了,力就往那个东西上聚。聚住了就不抖了。"
那人愣了一下。闭上眼。
手不抖了。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
"不抖了。"
"想了什么?"
"我娘的灶台。"
柳含霜点了下头。
"记住那个灶台。以后力乱了就想想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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