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定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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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回来的那天,荒原上的草长到了三寸高。





不是春天的那种绿。是灰绿。叶子上还挂着那层白,但底下透出了一点活气。风从南面吹过来,草往一个方向倒,倒下去又弹起来。





三辆黑辕车还是原来的三辆。但多了两辆。后面跟着一队人??不是兵,是钦天监的司辰,穿青袍,背罗盘,扛浑天仪,一共八个。





裴照下车的时候脸色不好。不是生病,是累。眼睛底下两团青,像三天没睡。





"旨意下来了。"他说。





"什么旨?"沈既白没站起来。根须连着骨头,坐在井边,手搁在膝上。





裴照走到井口十步内。这次白光没沾他袍角??门框合了,白光不涌了。





"陛下没批焊,也没批监。"裴照说,"批了一个字。"





他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黄绢。不是圣旨??是批红。白绢上朱笔写了一个字:





观。





"观?"慕容翊问。





"观天。观井。观力。观人。"裴照把黄绢收回去,"不焊,不收,不立监。钦天监在幽州北设观天台,只观不理。你们守你们的门,我们记我们的账。太虚之力溢多少、人间魄长多少、顶门的人撑多久??全记。记了报监正,监正报陛下。陛下看账本,什么时候觉得不对了,再下旨。"





"这不就是立监吗?"慕容翊说。





"不是。"裴照摇头,"监是伸手。观是睁眼。伸手要拿东西,睁眼不拿。朝廷不要你们的力,不要你们的门,不要你们的人。只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既白看着他。





"条件呢?"





"没有条件。"





"没有条件朝廷不会放这个口子。"





裴照沉默了一下。





"有一个条件。"他说,"活门之法??魂脉化门框、根须为栓??钦天监要录。不是夺,是录。录完之后,若天下别处再开类似的门,朝廷知道怎么处理。"





"录完呢?"





"录完就完了。"





沈既白想了一下。





"录可以。但人不能碰。"他指了指沈既安,"他魂脉长在门框里了,碰了就碎。"





"不碰。只观。"





裴照转身朝南面走。走了几步,停下来。





"观天台建在荒原南面五里。不近井口。你们该怎样怎样。"





他走了。





八个司辰留在荒原上,支起架子,摆开浑天仪,开始量。量天,量地,量井,量人。罗盘悬在半空,指针不转了??门框合了,力不溢了,罗盘没东西可指。





"没用了。"一个年轻司辰嘟囔了一句。





裴照回头看了一眼。





"没用就记没用。记了也是账。"





第七天。观天台的架子搭起来了。





不是楼。是一个石台。三丈见方,高出地面五尺,台面刻了八卦和二十八宿。司辰们每天辰时上台,面北而立,看天,看井,看风,看草。





看沈既白。





沈既白坐在井口边上,根须连着骨头,魄长到了八成。胸口那个裂口长合了七分,还剩一层薄皮没长满。不疼了。只是偶尔发痒??魄在长的时候痒,像骨头在长。





沈既安坐在他旁边。手搁在井沿上。魂脉长在门框里,手不抖了,不麻了。灰白光退到了指甲盖里,只剩一点。人瘦了一圈,但坐得稳。





"他变了。"慕容翊说。





"怎么?"





"你看他的手。之前是白的,现在??"





沈既安的手。皮肤底下那层灰白退了,但皮肤本身变了。不是人的皮肤了。是硬的。像一层薄薄的壳覆在手上,敲一下当当响。





"魂脉化门框,手也跟着变了。"沈既安自己说,"门框是太虚之壁,我的魂脉长在壁里,手就沾了壁的性质。不是疼,是硬。"





他试着握拳。握得动,但慢。像手不是自己的,是戴了一副铁手套。





"以后都这样?"





"不知道。可能更硬。也可能??"





他没说完。





井口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响。不是石头碎,不是风。是门框上的栓动了一下。





沈既白的根须。根须是栓,长在门框的线口上。线口合了但没死,栓还在。栓动了一下。





"那东西又动了?"慕容翊问。





"没动。"沈既白感觉了一下,"不是它。是外面。"





外面。





观天台方向。浑天仪的齿轮在响。急促的,不像平时那种慢转。





裴照从台上跑下来,袍角带风。





"有人来了。"他跑到井口十步内,喘了一口气,"不是边军报的。是别的人。从太行方向来的。不是一队??是三队。前后脚。"





"什么人?"





"不知道。但罗盘有反应了。"





他摊开手心。罗盘没悬,但指针在转??不是灰须,是普通的磁针。磁针指着太行方向,转得飞快。





"太虚之力有反应。来的人身上带着力。"





"魄醒了的人?"





"不止。魄醒了不会让罗盘转成这样。是??"





裴照抬头看沈既白。





"是有人把太虚之力聚成了形。"





太行方向。尘起。





三队人。不是一起的。前后隔了半里地,各走各的。





第一队。十二个人。穿黑衣,不挂牌,不扛旗。领头的是个女人,三十出头,手里拿一把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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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铁扇,是纸扇,但扇骨是灰白色的,和合璧剑一个颜色。
  

  

  
"太虚铁料做的扇骨。"沈既白看了一眼,"魄醒了之后自己凝的。"
  

  

  
第二队。八个人。穿灰袍,胸口绣了一个字:衡。衡山派。但衡山派不应该来幽州北??
  

  

  
"衡山派掌门换了。"裴照说,"换了之后投了幽州的一个大帮。帮名叫什么不知道,但收了太行一带所有醒了魄的人。"
  

  

  
第三队。只有三个人。走在最后面。但走得最快。
  

  

  
领头的那个人??
  

  

  
沈既白站起来。
  

  

  
"柳含霜?"
  

  

  
不是柳含霜。
  

  

  
但像。
  

  

  
四十来岁,女的,拄铁杖。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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