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长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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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山是第四天中午。
山脊走完,地势往下落,松林变成了杂木林,再往下出现了梯田和土路。远处地平线上灰蒙蒙一片??长安。
沈既白站在山口往下看。长安城比洛阳还大一圈,城墙是夯土的,两丈多高,被千年风雨啃得坑坑洼洼,但骨架还在,横在渭水边上,像一头趴着的老牛。
左手小臂上那条红线又通了一根。
不是拇指了。是食指。第三天晚上过的关节,比拇指疼,因为食指关节粗,根挤过去的时候他整条小臂都麻了半盏茶功夫。阿骨说食指通了之后中指会快一点??中指是手太阴肺经的末端,经脉宽,根走得快。
"长安城怎么进?"慕容翊问。
"走西门。"温不夜说,"温氏在长安也有产业。先安顿,再找据点。"
长安西门叫"安远门"。进城的时候沈既白被守门的兵卒多看了两眼??不是看他,是看他的手。左手小臂上那条红线从袖口露了一截,粉白色的,在阳光下显眼。
他拉了拉袖子。
长安城里比洛阳热闹。坊市交错,街窄人多,西域来的商人牵着骆驼在街上走,胡饼铺子、酒肆、波斯邸店挤在一处。空气中一股羊膻味混着香料味,浓得呛鼻子。
温氏的产业在崇仁坊,一间药材铺子。前店后院,跟洛阳的绸缎庄一个格局。温不夜亮了信物,后院门开了,又是三进院子,又是客房。
安顿完已是下午。
路引擦锈是温不夜自己干的。这次她带了两种油??松脂油加了一种灰白色的粉末,说是大理寺藏经阁里配的,专门去太虚旧物上的陈锈。擦了不到半个时辰,铁板背面洛阳那段字旁边又露出一行:
"一在长安郊,一在幽州北,一在??"
后面两个字锈没擦干净,但"长安郊"三个字清清楚楚。
阿骨翻过铁板正面。洛阳那处据点画的是城墙根,长安这处画的位置不一样??不在城里,在城外。铁板上的轮廓画了长安城西面的地形,渭水、沣水交汇的地方,标了一个圈,圈旁的符号不是"藏兵"??是另一个符号。
阿骨看了半天才认出来。
"这是'藏锋'。"
"藏锋?"
"和藏兵不一样。藏兵是放兵器的,藏锋是放??"她翻手札,"我师父写的是'藏锋,藏其锐而不发'。不是兵器,是剑法。或者剑谱。"
"第二把剑不在长安?"
"第二把剑应该在。但长安据点藏的不是剑本身??是跟剑有关的东西。"
"剑谱?"
"可能是。"
沈既白攥了攥拳头。左手食指指尖那道红线亮了一下。两根手指通了,热源从肘关节到食指尖连了一条线,比只有拇指的时候通畅得多,像水管从一寸口径变成了两寸。
"在哪儿?"
阿骨对着铁板看了两遍。"圈画在渭水和沣水交汇的地方。长安城西三十里,沣峪口附近。"
"明天去。"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出城往西。三十里路,骑马一个时辰出头。
沣峪口是秦岭北麓的一条峪道入口,沣水从峪里流出来,在峪口冲出一片河滩,河滩上长满了芦苇。铁板上的圈就画在这一片。
沈既白站在河滩边上。左手小臂上那条红线从昨天晚上开始一直在微微发烫,比在洛阳城墙根那次还烫??不是感应门,是感应水。
"水底下?"慕容翊问。
"骨片感应到了。"阿骨说。骨片挂在脖子上,烫得她脖子发红,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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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不是地下??是水底。跟沉剑潭一样,埋在水底下。"
"沣水不深。"温不夜看了看河道,"这个季节水浅,最深处不过一丈。"
"下水?"
"我去。"沈既白说。
他脱了上衣,只穿中裤,从河滩浅处往里走。沣水凉,脚踩在鹅卵石上,水到胸口的时候停了。左手小臂上那条红线烫得厉害,两根手指尖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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