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拦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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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就走了。
温不夜娘家的人备了四匹马,南门外接应。四个人翻身上马,从南门出城,沿洛水往西,过龙门山口,拐进山道。
山路比官道窄,比官道陡。马走得慢,但胜在不引人注目??官道上十七八个寻根人要是堵城门,出城就是送。走山路绕,但活。
头两个时辰太平。山道沿着山脊走,一侧是崖,一侧是坡,松树密,日光从枝叶缝里漏下来,斑斑驳驳的。沈既白走在最前面,腰间太虚一剑贴着肋骨,凉意一阵一阵的。
第三个时辰出事了。
山道拐弯的地方,路突然没了。
不是塌方。是被人刨断了??路面被挖开了一道沟,三尺宽,深及马腿。四匹马同时勒住,前蹄悬在沟边。
"陷阱。"慕容翊说。
晚了。
沟对面站了四个人。不是寻根人??穿得杂,有穿短打的,有穿皮甲的,手里拿的家伙也不一样:刀、叉、铁钩、绳套。山匪的打扮。
"洛阳南山的匪。"温不夜压低声音,"这一带山匪不少。他们不是寻根人??是冲马来的。"
四匹马在山道上值钱。山匪劫道,见马就抢。
对面那个拿叉的往前走了一步,叉尖点着地面。
"马留下,人走。"
沈既白没动。他看着对面四个人,左手小臂上那条红线在晨光里微微发烫??不是感应太虚旧物,是感应杀气。关门之后五官变锐利了,杀气这种东西,以前他感觉不到,现在像风一样扑在脸上。
"让路。"他说。
"小子,听不懂话?马留下??"
叉尖刚抬起来,沈既白动了。
不是拔剑。是下马。
他翻身下马,一步跨过沟??三步,踩着沟沿的石头跳过去,落在拿叉的人面前。
太虚一剑没出鞘。他用剑鞘。
一鞘砸在叉杆上。不是劈,是砸,从下往上撩,剑鞘尾端磕在叉杆中段,叉被震偏了,拿叉的人手腕一麻,叉尖歪到天上去了。
沈既白进了身。左手小臂红线亮了一下??不是烫,是胀。他空着的手扣住对方手腕,往回一拧。
叉脱手了。
拿叉的人捂着手腕退了两步,脸色变了??不是疼,是怕。沈既白刚才那一下拧腕子的力道不对,不像普通人的力气,像骨头里多了一根弹簧,一弹一收,又快又沉。
"还有谁?"
剩下三个人没动。他们看着沈既白腰间那把黑木剑鞘,又看了看地上那把叉??叉杆上被剑鞘磕出来的地方,木纹焦了一块,像被烫过。
太虚根的热,隔着剑鞘透出来了。
"走吧。"拿钩的那个说。四个人退了,沿山道往回走,头也不回。
沈既白站在沟对面,攥了攥拳头。左手小臂上那条红线暗回去了,但叉杆上那块焦痕还在??他的热,透过剑鞘,烫焦了木头。
"承。"阿骨在沟这边说,"你刚才用的不是承。"
"没用承。就是力气大了点。"
"不是力气。是你经脉里那根热源在帮你。根走开了之后,力气、速度、反应都比以前快。你还没习惯。"
沈既白低头看左手小臂。红线分了两叉到了手腕,拇指方向那叉已经到了指根。他攥了攥拳头,感受那股热源从肘关节往下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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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不是烫了,是满。像经脉里多了一根血管,在充血,在膨胀,在往指尖推。
"走。"
四匹马绕过了沟。山道继续往前,越走越高,松树越来越密。
又走了两个时辰,到中午,停下来歇马。
沈既白靠在松树底下喝水。左手小臂上那条红线又胀了??比早上更胀,像小臂里塞的东西在往指尖挤。拇指方向那叉已经到了指甲盖底下,隐隐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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