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不该有的念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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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头的单子理了理,压在帐簿底下。再是茶坊里的偶遇。头一回是在对峙后第三日,她往州桥东边买纸,路过陈家茶坊,韩崇古正从里头出来,见了她,拱手道:“苏娘子,巧。”她福了一礼,正要走,韩崇古却道:“我在里头点了一壶好茶,娘子若得闲,坐坐无妨。”苏婉娘推说司里有事,婉拒了。第二回隔了两日,她往应天府送文帐回来,马车在州桥停下,她去茶坊买盏茶解乏,一掀帘子,韩崇古已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面前两碟蜜饯,一壶茶,像是专等。见她进来,他抬手让了让:“娘子请坐。”
苏婉娘推辞不过,坐了半盏茶的工夫。韩崇古说的都是些旧例帐法,从三司条例司讲到本朝提举司的支拨规矩,条条有据,倒也不像闲聊。只是她起身告辞时,韩崇古从袖中取出一枚名刺递来,纸上墨迹端凝,只一行字:帐法旧例,可共切磋。韩崇古拜。
苏婉娘接过名刺,微一颔首,便上了马车。回廨舍的路上,她将那名刺在指尖捻了捻,纸是好纸,墨是好墨,字也端方,可她心里总觉着,这不像是韩崇古平日的做派。
真正让她心里起疑的,是第三桩。
那日午后,她核完一笔汴河堤的工料帐,正要往韩崇古值房送,刚走到廊下,便见陆成从值房里出来,手里捧着一卷文帐,见了她,脚步一顿,低头快步走了。苏婉娘进了值房,将帐单呈上,韩崇古端坐案后,绯袍金带,一页页翻过,间或提笔批注。翻到应天府暂借那一笔时,他停了一下,指着一处数字问:“这三百二十贯,赖清臣那边是分两回支的?”
“是。头回一百八十贯,是二月十七;二回一百四十贯,是二月廿四。”苏婉娘答得利落。
韩崇古点头,目光仍在帐上,口中却道:“二月十七那日,你出城是辰时三刻,走的是新酸枣门。到别院约莫巳时。那日赖清臣在偏厅设席,同席的还有转运司一位勾当官,姓卫的。是也不是?”
苏婉娘翻帐的手停住了。
韩崇古浑然不觉,继续道:“二月廿四你出城晚了些,巳时方过新酸枣门。那日别院后门未时三刻才开,你从后门入的。赖清臣那日没请你走正门,想是怕人瞧见。”
值房里静得只剩窗外蝉声。
苏婉娘慢慢将手中帐簿合拢,搁在案上,袖手端坐,声气冷了下来:“副提举查得倒细。我竟不知自己几时出城、走哪道门、与何人同席,都入了副提举的帐。”
韩崇古一怔,抬头看她,脸色微变。
“某原以为今日是来核帐的。”苏婉娘站起身,将帐簿摞齐,手指在封皮上轻轻一按,“看来副提举要核的,不止是帐。”
韩崇古张了张口,须发花白的面上闪过一丝难得的窘迫,手指在案上那份帐单边缘捏紧,半晌才道:“娘子误会了,某只是……文书往来,总要知道来龙去脉。”
“来龙去脉。”苏婉娘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唇角极淡地牵了一下,“某受教。往后某的来龙去脉,副提举不必费心再理。告辞。”
她抱起帐簿转身便走,步履比来时快了许多,长裙下摆扫过门槛,连头都没回。
韩崇古坐在案后,望着空荡荡的门口,那只捏着帐单的手慢慢松开,纸页上留下一道折痕。他端起凉茶饮了一口,又放下,起身走到窗前。窗外老槐树的浓荫把值房遮得暗沉沉的,他背着手站了许久,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咳了两声,拿袖口掩住。
当夜,韩崇古宅中仆从慌慌张张到提举司报信??副提举散了值回家后便发起热来,到二更已烧得人事不省,口中翻来覆去说些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