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分派来年名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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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提举司廨舍的院子里已有人走动。苏婉娘换了件素色褙子,发髻上只簪了一支银钗,站在正厅檐下,手里捏着一册临时帐簿,目光扫过陆续聚来的主簿、勾当官和仆从。





“诸位,今日辰时起,正厅设主位、客位,按品阶铺陈。茶坊备下建盏、汤瓶,上等点茶,不可用次等末子充数。偏院腾出三间,供来客歇息更衣。廊下悬灯,阶前铺席,两庑帘子全换新洗的。”





主簿周文彬上前拱手:“苏掌事,果品与酒水如何定?”





“果品用蜜煎四色碟,梨、枣、姜、橙,不得用市面粗果。酒用银瓶装,每席两瓶,另备一坛在廊下候补。乐人已从教坊请了旧曲乐工,未时开奏,曲目单子我已看过,删去俗调,只留中正平和的。”





她翻开帐簿,逐项指过去,在“建盏十六副”“蜜煎四色”“银瓶酒十”几行上点了点,又抬头问:“周主簿,公举用的投状箱、纸笔、计票簿,可备齐了?”





“已备齐,在偏厅柜中。”





周文彬从袖中摸出一串铜钥递上。苏婉娘当众数了数,收入腰间荷包系紧。“某亲掌。未开箱前,任何人不得靠近偏厅。举状用纸每张须盖帐房小印,废票亦须留存,不得私毁。”





众人一一领命散去。厅中只剩苏婉娘与沈彦昭。沈彦昭一直立在廊柱旁,此时才走近两步,低声问:“如此铺张,不怕人说?”





苏婉娘正往帐簿上落笔,头也不抬:“今日来的人,眼睛都盯着提举司。场面撑不住,人心就散了。”她写完一行,搁笔吹墨,“开销某已记入临时帐,注明‘公举支用’,日后有据可查。”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彦昭压低声音,“我是说,这阵仗,倒像是要迎转运使。”





苏婉娘这才抬眼看他,唇角微动,却没什么笑意。“迎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程文远、赵德昌皆要早到??我已探得实信。”她将帐簿合上,声音压得更低,“你须沉住气。今日你是提举,坐在主位上,茶怎么点、酒怎么斟、乐怎么奏,都是你的事。旁的,某来应付。”





沈彦昭望着她利落的侧影,腰间布囊里的玉坠隔着衣料硌了一下。他张了张嘴,终究只点了点头。





院外传来马车停驻的辘辘声,仆从在阶下高声报:“程勾当到??”





程文远的马车停在提举司廨舍门前时,日头刚过檐角。他下车理了理青袍前襟,儒巾戴得端正,随行小厮捧着一只木匣跟在身后。阶下仆从高声传报,他却不急着入内,先在门廊下站了站,目光扫过院中已摆开的两案??一案放着名刺簿与笔砚,一案茶汤正冒着白气。





苏婉娘迎出正厅,敛衽一礼:“程勾当来得早。”





“苏娘子辛苦。”程文远拱手还礼,声音清缓,“某在车上便瞧见这阵仗,倒像是要接转运司的堂帖。”





“程勾当说笑。”苏婉娘侧身引路,“今日不过是公议,同僚相聚,总不好太简慢了。”





程文远随她入厅,沈彦昭正立在主位旁,见他进来,脸上堆起笑,拱手道:“文远兄来得正好,茶刚点好。”





“提举客气。”程文远还了礼,在客位坐下,接了茶盏却不即饮,目光在厅中陈设上走了一圈,似是不经意地问:“今日之聚,是公举,还是分派?”





沈彦昭笑容未变:“审官院曾差遣官亲至,自然是公议分配。文远兄消息灵通,想来早有耳闻。”





“只听说来年工程支拨与转包名额要定,旁的不知。”程文远端起茶盏,用盏盖拨了拨浮叶,语气仍是淡淡的,“汴河堤那一段工料验收,前番送来的文帐,我已核过一遍。有几处数目对不上,我叫主簿重新誊了。”





沈彦昭心里一动,面上不显,只道:“文远兄精细,某是知道的。”





程文远这才抬眼看他,目光温和,说出的话却字字有分量:“提举若信得过某,工房这边,自当全力配合。工料支拨、结绝文帐,某都能替提举分忧。”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只看提举如何分派了。”





这话说得极客气,可在座的人都听得明白??那“如何分派”四字,分明是在问来年工房的权柄归谁。沈彦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未及答话,院内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赵德昌人未到,声先至。





“沈兄弟!今日分什么,先给哥哥透个底!”





赵德昌大步跨进厅来,紫袍下摆带起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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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他径直走到沈彦昭跟前,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不小。赵德昌哈哈一笑,目光却越过沈彦昭的肩头,落在厅侧苏婉娘手中的帐簿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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