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三叔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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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会仙客栈后院那间堂屋不大,胜在清静。三叔公让人把正中那张方桌挪到窗下,自己坐了上首,五伯爷在左侧打横,桌上只摆着几盏粗茶,一碟盐渍梅子,并无酒馔。日头偏西,光线从窗棂间斜进来,照得满屋子浮尘清晰可数。
沈彦昭先到,进门便拱手,腰弯得比方才更深些:“叔公、伯爷,晚辈来迟。”
三叔公端着茶盏,眼皮没抬:“坐。”
沈彦昭在下首坐了。不多时,刘大郎也到了,短褐上沾着些灰土,进门先向二位长辈唱了个肥喏,又冲沈彦昭略一点头,拣了右边一张凳坐下。王巧娘最后一个进来,布裙荆钗,进门先福了一福,便垂手立在刘大郎身后半步处,不肯就座。五伯爷抬了抬下巴:“你也坐。”她这才斜签着身子,在末座坐了。
堂屋里静了片刻,只听得外头后院有伙计在井边绞水,辘轳吱呀作响。
三叔公将茶盏搁下,盏底磕在木桌上,闷闷一声。他先看向沈彦昭:“彦昭,我问你一句,你须实说。”
沈彦昭欠身:“叔公请问。”
“闻得你与苏娘子往来甚密,可有此事?”
沈彦昭面上纹丝不动,拱手道:“三叔公明鉴。苏娘子乃提举司帐房掌事,某与她因公务相识,偶有同席议事,皆是公事。至于私谊,不过同僚之常,并无逾矩。”
三叔公浑浊的老眼在他脸上停了一停,没接话。五伯爷却接口道:“那为何有人见你二人深夜同归?你须说清楚。”
沈彦昭笑了一笑,那笑里带着三分无奈,倒像被人冤枉了似的:“伯爷有所不知,那日散值晚,苏娘子顺路,某不过送她一程,恰被旁人瞧见,便生出这许多风闻。足下若不信,可问提举司上下,某与苏娘子可有半分私情?值房文书、勾当官厅众人,谁不见某日日伏案,何曾有暇他顾。”
他说得慢条斯理,一句一顿,句句都落在实处。五伯爷张了张嘴,想再问,一时却寻不出破绽,只拿眼去看三叔公。
三叔公又啜了口茶,缓缓道:“苏娘子,你自己说,可有此事?”
角落里,苏婉娘垂着头,发髻上一支素银钗在斜阳里泛着微光。她听得这一问,肩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平静答道:“回叔公的话,沈勾当所言句句是实。妾身与沈勾当同衙当差,公事往来而已。至于旁人风闻,妾身不知从何而起。”
她说这话时,始终未抬眼看沈彦昭一眼,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起伏。沈彦昭侧过脸看了她一下,很快又收回目光。
三叔公捻着颌下花白胡须,沉吟半晌。他本是听了族中信儿,说沈彦昭在城里与一个孀居妇人不清不楚,才借刘大郎与王巧娘这桩事,顺路进城问一问。可方才那一席,沈彦昭应答得滴水不漏,苏婉娘又是这般从容,倒叫他一时拿不住实据。族中风气要紧,可无凭无据,总不能凭空拿人。他端起茶又放下,终于摆了摆手:“既如此,此事揭过。今日只论刘大郎与王巧娘之事。”
沈彦昭又拱了拱手,坐回原处,脊背仍挺得笔直。五伯爷虽有些不甘,见三叔公发了话,也只得把话咽回去,转头看向刘大郎。
刘大郎一直闷头坐着,手里那顶旧毡帽被攥得变了形。这时听三叔公把话头引到自己身上,喉结上下滚了一滚,却先拿眼去瞟身后的王巧娘。王巧娘仍垂着头,荆钗布裙的身子绷得极紧,两只手交叠在膝上,指节都泛了白。
三叔公把茶盏往桌心一推,声音沉下来:“大郎,你的事,咱们今日便掰扯清楚。赵二家的状子已递到里正那里,你与巧娘这桩,躲是躲不过去了。”
堂屋里静了片刻,只听得见后院马厩里骡子嚼草料的声响。五伯爷把茶盏搁下,盏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拿眼扫了扫刘大郎,又扫了扫王巧娘,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刘大郎喉结上下滚了一滚,把毡帽往桌上一按,沉声道:“巧娘,你当着二位长辈的面,把话说清楚。你到底肯不肯和离?”
这一声问得又直又硬,堂屋里几个人都抬了头。赵二缩在门边一条矮凳上,本来耷拉着脑袋,这时猛地支棱起耳朵,嘴角抽了抽,却没敢开口。
王巧娘缓缓抬起头来。斜阳从窗纸外透进来,在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