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把钱抓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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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张谨道:“监丞只吩咐停堤东三段支拨,余段照旧。只是整改之限,五日之内须得复验,若再不合,恐怕连别段也要一并查了。”
王守元“唔”了一声,正要说话,阶下又上来一人。程文远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已快步进了正厅,先向张谨拱了拱手,又向王守元一揖:“运使,卑职闻都水监有牒文到,特来候命。”
王守元看了他一眼,把牒文递过去。程文远双手接过,凑近窗光细看,看得极慢,读到“填土不实”四字时,眼皮微微一跳。他把牒文奉还,沉声道:“运使,这‘填土不实’一节,正与先前风闻相合。边墙之事,前番虽有揽工头具结认错,然工料验收既未合格,可见前次了结,终究失之草率。卑职以为,此事当从严查办,以正章程。”
王守元面色不豫,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半晌才道:“严查?怎么个查法?牒文上只说重验,没说查人。”
程文远道:“重验之时,若再有不实,便是有意为之,那时再查,师出有名。”
王守元不接话,只转头吩咐左右:“去,叫赖清臣来。”
不多时,赖清臣赶到正厅,额上已沁了薄汗。王守元把牒文递给他看,道:“堤东三段的支拨钱物,你暂行押下,待重验之后再议。”
赖清臣双手接过牒文,眼睛扫到那几行字,脸色便一点点白了下去。他捧着牒文,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只低声道:“卑职领命。”
王守元又道:“重验之事,你与工房会同去办,五日之内须有个交代。”
赖清臣应了一声“是”,退到厅侧,垂手而立。那牒文还捏在他手里,指节微微发白。他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头是都水监催着重验,那头是沈、赵二人明里暗里递话让缓一缓,自己夹在当中,两头都得罪不起。他偷眼去看程文远,程文远正襟危坐,面上看不出什么;又去看王守元,王守元已重新拿起笔,像是要接着批公文,可那笔尖悬着,半晌没落下去。
正在这时,阶下脚步声又起。沈彦昭与赵德昌一前一后进了正厅。二人显然是得了消息,沈彦昭先拱手道:“运使,卑职听说都水监下了牒文?”
王守元抬了抬下巴,赖清臣忙把牒文递过去。沈彦昭接过,与赵德昌凑在一处看。牒文措辞严厉,“停付”“重验”“限五日”几字赫然在目。沈彦昭看得面色不变,赵德昌却眉头一拧,粗声道:“填土不实?前番不是已经……”
沈彦昭轻轻碰了他一下,赵德昌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沈彦昭把牒文奉还赖清臣,拱手道:“运使放心,既是都水监有令,卑职与赵勾当即日督促整改,五日之内,定叫重验合格。”
赵德昌也道:“我这就去堤上,把各揽工头叫齐,重新夯填,绝不误事。”
王守元看了二人一眼,只淡淡道:“好。你们去办。”
沈、赵二人退出正厅,下了台阶,走到廊角无人处,脚步才慢下来。赵德昌低声道:“五日?夯填边墙岂是五日能完的?这帮人存心要卡咱们。”
沈彦昭袖着手,望着院中那株老槐,半晌才道:“卡是卡定了。你没看程文远方才那话?‘正与风闻相合’,他这是借都水监的刀。”
赵德昌咬牙:“那便怎么办?真去夯?”
沈彦昭道:“夯是要夯的,只是怎么夯、夯多少,咱们自己心里有数。先应着,五日之限,未必就真验得成。”
赵德昌会意,点了点头,二人各自散去。
赖清臣从正厅出来时,天色已近傍晚。他把那卷牒文拢在袖中,一路走一路盘算:支拨钱物押在自己手里,沈、赵那边必然要来找;都水监那边又催得紧。他走到东廊拐角,脚步顿了顿,回头望了一眼正厅的方向,只见王守元案头的灯已经亮了,窗纸上映出一个伏案的身影,一动不动。
赖清臣叹了口气,低着头往自己值房去了。
次日清晨,天边才泛起一线鱼肚白,提举司偏厅里已亮起了灯。
韩崇古端坐在上首,绯袍金带一丝不苟,面前摊着昨日都水监的牒文与赖清臣送来的文帐副本。沈彦昭与赵德昌分坐两侧,潘文远立在门边伺候。厅内炭盆烧得旺,却没人觉得暖和。
韩崇古把牒文往桌上一拍,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五日之限,今日是第二日。堤上夯了几寸?支拨钱物调了几笔?”
赵德昌咧嘴要答,韩崇古一抬手止住,目光落在沈彦昭面上:“沈勾当,你先说。”
沈彦昭欠身道:“回副提举,昨日已命各揽工头连夜夯填,堤东三段边墙俱已翻动。”
“翻动?”韩崇古冷笑一声,从文帐底下抽出一张纸,是赖清臣昨日抄来的工料验收文帐,“翻动二字,写在帐上好看,写在牒文上不好看。都水监要的是‘合格’二字,不是‘翻动’二字。你当曾季衡是瞎子,还是当王运使是瞎子?”
沈彦昭面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