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到底是谁签的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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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本合上,拱手道:“运使有命,卑职自当遵行。只是查案须有凭据,卑职一人之力有限,还望运使许某便宜行事。”王守元点头,只说了句“速查速了,不必张扬”,便端茶送客。
曾季衡出了正厅,先往提举司廨舍西头那间值房去。李继先正在收拾案上旧牍,见他进来,倒也不意外,只笑道:“差遣官是为堤东三段的事来的罢?”曾季衡坐下,开门见山:“正是。老提举经手过堤东的工,可知转包揽工,平日是个什么章程?”李继先放下手中文牍,叹了口气:“某已卸任,这些事如今都归现任勾当官经手。某只记得旧例,凡大工转包,须有行老作保,勾当官厅签押,工料验收之后方支钱物。至于此番堤东三段是哪些人经手、如何转的,某实不知。”
曾季衡追问:“老提举当真不知?据说转包契书上,还有保人具名。”李继先摇头:“契书在工房和吏房两处,某卸任前未曾过目。差遣官若问实据,不如去问程文远。他管工房,堤东的工料帐都在他案上。”曾季衡道:“程勾当已有供词,说转包情形,他亦是风闻后才查的。”李继先听了,只淡淡“哦”了一声,不再言语,低头继续理他的旧牍,显是不愿多谈。
曾季衡见问不出什么,便起身往韩崇古的值房去。韩崇古正在批一份工料文帐,见他来,搁笔正色。曾季衡依礼坐下,说明来意。韩崇古听罢,端起茶盏,慢条斯理道:“转包之事,律令有明条??凡揽工转包,须经勾当官厅合议签押,不得一人专断。堤东三段若有违规,自有经手人担责。差遣官要查,只须调工房、吏房两处契书与结绝文帐,比对签押人名,便知分晓。”曾季衡道:“契书我已调来,只是签押处字迹潦草,且有代签之嫌,一时难辨。”韩崇古将茶盏搁下,语气不改:“那就问经手人。契书是陶文远经手,帐目是赵德昌批的,程文远总核。差遣官逐一问去,自有眉目。”
曾季衡道:“程勾当说,转包由上头直接安排,他事前并不知情。”韩崇古眉头微动,旋即平复,只道:“那是程勾当的说法。我只知律令如何写,不知人情如何走。差遣官若问我,我只能引律令。”说罢,重新执笔,不再抬头。曾季衡知他话已说尽,便起身告辞。
出得值房,天色已近晌午。曾季衡在廨舍廊下站了片刻,命随从去请沈彦昭与赵德昌。不多时,两人先后到了偏厅。沈彦昭圆领袍、幞头齐整,进门便拱手:“差遣官召见,不知何事?”曾季衡请二人坐下,将抄本大意说了,问:“堤东三段转包,沈勾当具名作保,可有抽头分利之事?”
沈彦昭一听,立时摇头:“绝无此事。堤东三段是上头安排下来的工,某不过碍于同僚情面,具名作保。保人只管引荐,不管钱物。至于抽头分利,某听都未曾听过。差遣官若不信,可查某名下交子、绢帛出入,看可有半点堤东的进项。”曾季衡又问:“那转包为何不经勾当官厅合议?”沈彦昭道:“上头交代的事,自有上头的章程。某只是照办,其中曲折,某亦不便细问。”
曾季衡转向赵德昌。赵德昌原本坐着,听到“抽头”二字,猛地一掌拍在案上,茶盏跳起,溅出半盏水来。“构陷!”他粗声道,“这是有人挟私诬告!某吏房经手的帐,一笔一笔都在,差遣官尽管调去看。堤东三段的支拨钱物,某批的是公帐,分文未入私囊。告发的人自己不干净,倒反咬一口。某明日便具状反告,看是谁在借事生风!”
曾季衡待他怒气稍平,才道:“赵勾当稍安。某只是奉命查问条贯,并无定论。”赵德昌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沈彦昭在旁只端茶不语。曾季衡又问了几句契书签押、保人具名的细节,两人一个说记不清,一个说帐上自有,皆不肯再吐实言。
出了偏厅,曾季衡站在廊下,望着院中那株老槐,许久不动。随从低声问:“差遣官,还去问谁?”曾季衡摇头:“问不出了。一个推给现任,一个推给律令,两个当事的又一味喊冤。”他沉吟片刻,道:“你替某去请李老提举,就说某有要事相托。”
李继先来得倒快。曾季衡将一应供词、契书抄件推到他面前,拱手道:“老提举德高望重,此事非您不可。某奉提举之命查条贯,如今头绪纷乱,想请老提举代为复核,将各人言语、文帐一一比勘,具一份节略呈上。”李继先看着那叠纸,沉默半晌,才道:“差遣官这是把烫手的炭递给我了。”曾季衡只拱手,不答话。
李继先终是接了,却不肯自己经手,当日傍晚便唤了潘文远来,将一应文书转交,道:“你替某细看,凡有前后矛盾处,另纸录出。某老了,眼花,看不得这些。”潘文远双手接过,连声应下。待李继先走远,潘文远低头翻了翻那叠纸,嘴角微微一动,将文书拢好,袖了去。
潘文远回到勾当官厅,先将文书搁在案上,并不急着翻看,却唤过一个亲随,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亲随去了约莫半个时辰,回来附耳禀报,潘文远点了点头。傍晚时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