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你手里的把柄,借我用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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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提举司廨舍后堂格外清静。前院当值的书办被熊飞一句“我要问两句话”打发去了廊下,后堂只余他一人靠着交椅,案上摆着一摞案卷,最上头几页边角卷起,墨迹犹新。
门外脚步迟疑,刘仲舒撩帘进来,圆领袍下摆沾着泥点,一进门便拱手,面上堆着笑:“熊兄唤我,不知有何见教?”
熊飞也不起身,只将案上那摞案卷往前一推,纸页哗地散开半截。他粗声道:“刘副勾当,你且看看这个。”
刘仲舒凑近一步,目光落在纸面,脸色便是一僵。那是城南胭脂巷一家私娼馆的供状抄本,写得明白,某年某月某夜,有一着青袍的官人宿在馆中,天明方去。下头附着娼女画押,只差苦主本人补签。
熊飞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风闻你宿娼一案,苦主已有状纸,只差画押。某今日来,只问一句话??公举那日,举状写谁?”
刘仲舒额上冷汗登时沁出来,两手在袖中攥得死紧。他张了张嘴,先道:“熊兄明鉴,那夜实是被人拉去,某只坐了一坐,并未??”
“并未什么?”熊飞将茶盏往案上一墩,瓷底磕出脆响,“娼女画了押,龟奴也认了人,你倒说‘并未’。行,某这就将案卷送审官院,你自去分辨。”
刘仲舒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连道:“卑职糊涂!卑职糊涂!熊兄高抬贵手,万事好商量。”他声音发颤,低头道,“公举那日,某的举状……写沈勾当。”
熊飞盯着他看了半晌,才缓缓道:“空口无凭。”
刘仲舒忙道:“我这就写便条为证。”熊飞从案上抽出一张素笺推过去,又递了笔。刘仲舒就着案角,歪歪斜斜写了两行,吹干墨迹,双手奉上。熊飞扫了一眼,折好收入袖中,这才把那摞案卷往回一拢,抽出一份抄本塞回刘仲舒手里。
“拿回去看看,原状还在某处。你若是老老实实,这东西便永远只是一摞‘风闻’。”
刘仲舒袖中捏着那份抄本,指节发白,面上却强挤出一点笑,拱手退了出去。帘子落下,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熊飞也不歇,朝门外唤了一声:“请毛勾当。”
毛松年比刘仲舒来得更慢,五十余岁的人,进门先扶了扶幞头,又整了整圆领袍,拱手时腰弯得极低:“熊兄相召,不知……”
“坐。”熊飞这回连茶也不端了,直接将另一份案卷抽出来,纸面朝上,拍在案沿,“毛勾当,我不绕弯子。你去年秋里在瓦舍后巷那桩事,娼家虽未告官,可人证物证,我这里都有一份。苦主画押,只差你这头补个字。”
毛松年脸色煞白,身子晃了晃,扶着案沿才站稳。他嘴唇哆嗦,半晌方道:“熊兄……我、我那年是老糊涂,家中娘子正病着,一时糊涂……”
“谁家没有一时糊涂?”熊飞粗声道,“某只问公举那日,你的举状写谁?”
毛松年扑通就跪下了,连连叩头:“卑职唯熊兄之命是从!唯沈勾当马首是瞻!我指天立誓,若有一字虚言,天诛地灭!”他指着头顶的梁柱,声音又急又抖,“公举那日,我的举状若写的不是沈勾当,叫我出门撞死,叫我全家??”
“行了。”熊飞挥手打断,从案上再抽一张笺纸扔过去,“写便条,按手印。案卷抄本你带走,自己收好,莫叫人瞧见。”
毛松年趴在地上写完,又咬破指尖按了个血印,双手呈上。熊飞接了,照旧折好收进袖中,将案卷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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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塞进他怀里。毛松年爬起来时,幞头歪了,袍角也皱成一团,却顾不得整理,只将那份抄本死死揣在袖中,仿佛捏着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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