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上了牌桌就不好下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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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景元接口道:“正是。某那里有一份工料册子,程勾当借去‘参详’,还回来时边角都翻卷了,上面多出好些朱笔圈点。他倒会拿别人的东西做人情。”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骂声渐渐高起来。酒盏碰得桌面噗噗响,小厮刚端上一尾鲈鱼,被雷火青一挥袖差点掀翻。董月娥坐在沈彦昭身侧,只低头用箸拨着碟中姜丝,偶尔抬眼看一看众人脸色。曾彦回摇头叹气,连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沈彦昭一直没说话。他端着一盏温酒,慢慢饮了半口,待众人声音略歇,才将酒盏搁下,手掌朝下轻轻一按。众人便知他有话要说,纷纷住了口。
  

  

  
“诸位,”沈彦昭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赵德昌此人,某知他底细最详。当年某与他同批进提举司,那时他尚肯给人留三分面子。如今资格老了,架子也跟着长。”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赖清臣:“赖兄,你前日去吏房的事,某也听说了。你不过为结绝文帐的事求他一句话,他在廊下当着一众书办的面,连正眼也不给你??赖兄,恕某直言,这不是你赖清臣一个人的脸面,是咱们这些实务勾当官的脸面。”
  

  

  
赖清臣脸上原本堆着的笑慢慢褪了,他放下筷子,端起酒盏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陶文远在旁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低声说:“沈勾当说得在理。”赖清臣只是点头,没接话。
  

  

  
沈彦昭看在眼里,又斟了一盏酒,亲自起身走到赖清臣席前,双手捧过去。
  

  

  
“赖兄,”他语气缓下来,“我今日这话,不是要你难堪。我只是替你不平。你管着工料验收、支拨钱物,哪一件不是实打实的差事?干得好了上头不记功,稍有迟延就是你的不是。赵德昌坐在吏房里喝茶看报,倒有资格对你摆脸色?”
  

  

  
赖清臣接过酒盏,手指有些抖,低声道:“沈勾当……我……”
  

  

  
“赖兄放心。”沈彦昭拍了拍他的肩,声音压得更低,却让在座诸人恰好听得见,“某若得掌事,支拨钱物一应按着常例来,该画卯的画卯,该批的批,绝不让老实做事的人吃亏。更不会让谁为了一纸批文,在廊下站半个时辰,还要看人脸色。”
  

  

  
赖清臣眼眶一热,举盏道:“沈勾当,我赖清臣记下了。我先干为敬。”仰头饮尽,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也不擦。
  

  

  
陶文远也起身,朝沈彦昭拱了拱手,低声道:“沈勾当体恤下情,我等心里有数。”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近处几人能听见。
  

  

  
雷火青见状,又将酒盏重重一墩:“好!沈勾当这话说到某心坎里了!赵德昌那副嘴脸,某早看不惯。程文远装模作样,背地里算计人,更不是东西!”
  

  

  
章承裕、尚景元连声附和,雅间里一时喧腾起来。董月娥适时举壶,替邻近几人斟酒,口中道:“诸位慢些喝,菜还热着。”曾彦回也起身帮小厮布菜,嘴里说着“为沈勾当,也为咱们自己”。
  

  

  
沈彦昭回到座上,端起自己那盏温酒,目光在满座面上一一扫过。熊飞冲他微微点头,眼里带着一丝狠劲。何清源坐在角落,一直没怎么出声,此时将酒盏举到唇边,却只沾了沾,一双眼睛在众人脸上转来转去。
  

  

  
窗外的河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得烛火齐齐一歪。赖清臣放下空盏,拿袖子抹了把脸,转头与陶文远低语了两句。陶文远先是皱眉,随即缓缓点了点头。
  

  

  
沈彦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不露,只将盏中残酒饮尽,转头唤小厮:“再温一壶来,今日难得诸位相聚。”
  

  

  
酒过三巡,雅间里炭火烧得正旺,窗纸上映着众人晃动的影子。熊飞已喝得面红耳赤,他将酒盏往桌上一墩,忽然转头看向赖清臣和陶文远,眼神里带着几分醉意,也带着几分锐利。
  

  

  
“二位,”熊飞打了个酒嗝,声音不高,却让整间雅间静了下来,“我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赖清臣正夹着一筷子炙肉,闻言手一抖,肉片落在桌上。他强笑道:“熊兄有话但说无妨。”
  

  

  
熊飞身子往前倾了倾,眯着眼道:“听说程文远那边,前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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