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青衫旧念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流光铺成的平台安静得近乎死寂。





四周一幅幅悬停的因果画卷静静垂落，画中人的悲欢早已落幕，被封存在法则边缘，不再流转。那道青衫身影自画卷缝隙之间缓缓升起，衣袂轻扬，没有裹挟浊流，也没有天道赋予的杀伐光纱，只是一道纯粹沉淀了百世相思与别离的执念。





他眉目清俊，眼底覆着化不开的怅惘，像是已经在这里静静等候了无数岁月。





沈昕寒下意识停下脚步，将温知予护在身侧，掌心的金光敛而不发。神魂里的黑色锁链轻轻嗡鸣，没有骤然掀起剧痛，只有一种沉沉的酸涩，顺着共生的魂脉漫上来。





“你就是她寻了一辈子，等了百世的人。”沈昕寒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青衫男子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她们，落向那道流光翻涌的本源之门，而后重新收回，落在二人相扣的手上。视线在交握的指尖停留片刻，一抹极淡的羡慕掠过他眼底。





“我是。”他嗓音低沉，带着久远时光磨出来的沙哑，“她以神魂起誓，捆住百世轮回，只为求得一次不必遗忘的相逢。可直到她执念将散，我们也没能好好重逢。”





温知予心头轻轻一沉。





素衣女子布局，试炼，等候破局之人，原来从始至终，心底所求，不过是她与这人一场不会被抹去记忆的圆满。





“你拦在这里，是想阻止我们踏入本源？”温知予轻声问。





青衫男子摇了摇头。





“我拦不住你们，也无意阻拦。”他缓缓抬手，身侧一幅因果画卷缓缓展开，画里是许多年前的人间长桥，春雨绵绵，素衣女子撑伞而立，笑着望向桥上的他，“我只是一道被誓约顺带封在此地的残念，她立下诅咒那一日，我便被一同锁进这片法则夹缝。”





“这些年，我看着一轮一轮的人坠入轮回，相爱，遗忘，走散。看着她耗尽神魂，铺下试炼，等着一对能够打碎宿命的人。如今你们走到这里，离改写枷锁只有一步，我只是有几句话，想问问你们。”





没有法则丝线，没有乱流，没有巡卫那样刁钻的反噬。可沈昕寒清楚，这才是最难渡的一关。





这是心劫。





“你问。”沈昕寒道。





青衫男子望着她们，目光平静，问题却重得压人神魂。





“如果改写锁链之后，依旧逃不过岁月耗损，相守的时光只是稍稍拉长，终局依旧是一同归于虚无。你们还愿意继续往前走吗？”





锁链震颤了一下，细碎的痛感漫过魂基。





这正是藏在希望之下，她们刻意不去深挖的答案。素衣女子只说可以抹除“一损俱损”的狂暴反噬，却从来没有许诺永生，没有许诺永不消散。神魂的消耗是天罚根基，根深蒂固，只能缓和，无法根除。





哪怕成功，她们依旧会慢慢走向终点。





只是不必再承受同步剧痛，不必一方受伤，另一方跟着承受同等酷刑。





温知予先开口，指尖更紧地扣住沈昕寒。





“愿意。”





她抬眼，望向青衫男子，目光柔软却笃定，“我们不求永世。只求在一起的日子，不必时时刻刻被死亡要挟。只求如果苦难要来，我们不必以彼此的痛为代价。哪怕终点不变，路上能少一分煎熬，便值得一试。”





“第二个问题。”青衫男子继续问，“若是改写枷锁，需要从你们这段羁绊之中，抽走一部分缘分作为献祭，往后你们或许会少一些热烈心动，归于平淡，你们可舍得？”





沈昕寒想起百世轮回里每一次心动，想起巷口初见，想起糖水铺落日，想起无数次明知结局注定遗忘，依旧义无反顾奔赴的自己。





心动是刻进骨头里的东西。





可她侧头看向身侧的温知予，看见少女望向她时，眼底那片独属于她的温柔。





“热烈难得，可平淡相守，亦是我们所求。”沈昕寒缓缓道，“只要身边的人是她，只要我们还记得彼此，缘分淡几分，我认。”





青衫男子静静望着她们，久久没有说话。





画卷之上，春雨里的素衣女子笑意温柔，定格在那一瞬间，永远不会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