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第一百五十三章 万法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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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散去的时候，林清芜脚底下踩了个空，整个人往下坠了半尺才稳住。





她睁开眼，四面是灰蒙蒙的虚空，没有上下左右之分，脚底下就一块三尺见方的光膜托着她，跟踩在薄冰上一个感觉。远处能看见裂隙崩塌后留下的残骸，灰雾翻涌着往中间收缩，偶尔有碎片残影从雾里飘出来又沉下去，像一锅煮散了架的粥。





识海里忽然炸了锅。





《凡尘悟道诀》哗啦啦翻页翻得跟扇风似的，书页上的金色字迹一行行被抹掉又重写，原先那条六境进度条从“引气入体”到“炼虚”全被强行擦干净了，底下重新浮出一行崭新的字：【规则已修改。试炼序列重置。合体境?万法通明??通关。】





林清芜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合体境通关了，可下面本该显示的“下一境：大乘”没出来，进度条空着，跟一张被擦干净的白纸似的，不知道该填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琢磨，虚空中传来一阵乱流搅动的声音。灰雾里钻出沈砚尘的虚影，比之前淡得只剩个模糊轮廓了，一只手和半边肩膀已经透得看不见了，脸都快认不出五官，就剩俩眼珠子还亮着。





“你怎么出来了？”林清芜问。





“把你送到这儿，我回去。”沈砚尘的虚影晃了晃，“里头那群人刚醒，脑子还糊涂着，得有人稳住他们。不然清剿模式虽然崩了，碎片残骸里的乱流照样能把他们的残念冲散。”





“你还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沈砚尘笑了一下，虚影里那张模糊的脸挤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笑，“我当年没走完的路，你替我走完了。我这把老骨头??老残魂??总得做点善后的事。”





林清芜看着他，没说话。她知道沈砚尘的意思。他困在裂隙里不知道多少年，当清道夫，当拦路虎，当扔枯叶的怪人，如今石板碎了，存储空间裂了，那些醒了的人需要有人带着，而他是唯一能在裂隙里自由活动、又还有清醒意识的残魂。





“你方才在存储空间里看见那个穿月白道袍的老头了吧？”沈砚尘忽然说，“他叫陆清崖，比你早七代的试炼者，当年走到渡劫境，差一步圆满，被古卷塞进存储空间里当了电池。他脑子还清楚，醒了之后能帮你稳住其他人。”





“你怎么知道？”





“我跟他一起被古卷抽过道心碎片。”沈砚尘说得轻描淡写，“抽的时候俩人都清醒，互相骂了对方好几年，骂出交情来了。”





林清芜被他逗得嘴角动了一下，又压回去。





沈砚尘的虚影又淡了一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叹口气：“行了，我走了。你记住一件事??存储空间裂是裂了，但没全开。那群人醒了，可他们还出不来，裂隙的壳子还卡在外面。”





“怎么才算全开？”





“得从外头撬。”沈砚尘说，“你在裂隙外头找到存储空间的锚点，从外面把壳子拆了，里面的人才能顺着口子出来。我在里头帮他们稳住残念，你在外头拆壳，两头使劲，才能把门彻底打开。”





他往灰雾深处退了两步，虚影边缘开始化散。





“下一境，古卷会给提示。它挨了这一下，肯定要变招，你当心点。”沈砚尘退到灰雾边缘，最后一句话飘过来，声音哑得跟砂纸磨木头似的，“别硬来。”





灰雾一卷，人没了。





林清芜在光膜上站了一会儿，等他彻底散了，才低头看识海里的古卷。书页还在翻，翻到某一页停住，浮出一行字来，跟以往每次新试炼开启前差不多，但短得离谱：





【下一境：大乘?凡尘归道境。】





没了。没有位面介绍，没有课题说明，没有境界对应的世界背景。就那么一句话，孤零零地悬在卷页正中。





林清芜等了两息，确定后面再没有别的字了，皱起眉头。然后最后一行字浮出来，慢悠悠的，只有六个字：





“前代试炼者，在等你。”





她盯着这六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前代试炼者，就是存储空间里那群刚睁眼的。等她在外面撬壳，等她把门拆开，等她把那群困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放出来。





识海里古卷重新合拢，归档道悟的那页浮上来，金色字迹缓缓浮现：





【道悟归档：万法通明??看穿所有世界的法门都出自同一套规则，并敢于改规则。】





字迹下面附了一行小注，是之前几境没出现过的：“凡尘道基已破格，后续道途不再依循原有境界序列。新序列生成中??”





“生成中”三个字闪了闪，没下文了。林清芜等了一会儿，古卷合上了，到底没告诉她新序列是什么。





她吐了口气，把注意力从识海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