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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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十一月,天冷了,宫里早早烧上了地龙。





这天夜里康熙批完折子,没急着睡,靠在西暖阁的榻上出了一会儿神,梁九功轻手轻脚地续了热茶,正要退到一边,康熙开了口。





“梁九功。”





“奴才在。”





“朕问你,公主今年多大了?”





梁九功想了想:“回皇上,公主九岁了。”





康熙嗯了一声,端起茶碗没喝,拿在手里:“九岁,再有几年,就该议婚了。”





梁九功没敢接话,公主的婚事,那是皇上的事,他一个奴才,不好随便说。





康熙也没指望他接,自顾自往下说:“蒙古各部打她的主意,朕给挡回去了,可挡了这一回,挡不了下一回,朕不能把她嫁到草原上去,那么远,受了委屈朕都看不见,要是嫁在京里,嫁给旗人子弟,那些人图的是什么?图的是驸马都尉的名头,还有她手里的东西,嫁过去,她让人欺负了,朕未必来得及管。”





梁九功听着,斟酌着说:“皇上想得远,公主还小,兴许过几年,皇上能挑个真正靠得住的人家。”





“靠得住?”康熙看了看他,“朕的闺女,手里握着兵权,又是朕最疼爱的,谁娶了她,就是一步登天,这天底下,一步登天还不生歪心思的,有几个?朕活了这些年,见得多了,嫁出去的公主,有几个过得舒心的?远的不提,就说早年间嫁到蒙古去的几位公主,一年到头见不着面,受了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朕不想静瑶也走这条路。”





梁九功不吭声。





康熙把茶碗放下,靠回榻上,目光落在窗外夜色里,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朕想过了,嫁不嫁人,往后再说,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她自个儿立起来,她手上有兵权,旁人轻易动不了她。”





梁九功小心地问:“皇上的意思是,让公主多管些事?”





“让她多学,多办差。”康熙说,“骑射,朝政,兵事,哪样都得学扎实,她如今旁听朝政,朕让她学,往后旗里的事,朕也得慢慢让她上手,等她真能独当一面,朕就让她做个实权公主,让她留在宫里,嫁不嫁,她自己说了算,她要是看不上,朕就让她一辈子不嫁,照样过日子。”





梁九功听到这儿,忍不住说了一句:“皇上为公主打算得真周全。”





康熙叹了口气:“朕不替她打算,谁替她打算?她那几个哥哥,往后坐天下,容不容得下她,还两说,朕活着,能护她一天,朕不在了,她手上有实权,旁人动她之前,得先想想。”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会儿,端起茶抿了一口,像是在斟酌什么话该不该说,末了还是开了口,语气比方才沉了些:“朕让她学这些,不是让她去跟谁争,朕的闺女,朕知道,她不是那种贪权揽势的人,可万一将来有人拿她做文章,她得知道怎么应对,朕教出来的闺女,比旁人强,朕高兴还来不及。”





梁九功躬身道:“皇上圣明,公主是个有福气的,有皇上替她铺路,往后的路错不了。”





康熙没接话,脸上的神色缓了缓,他又坐了一会儿,问:“她今儿做什么了?”





“回皇上,公主白天在营里练骑射,练了一下午,回来之后念了会儿书,又去御花园转了转,这会儿兴许已经睡下了。”





康熙听了笑了笑,说:“这丫头,一天到晚闲不住,明儿让她来,朕有几句话跟她说。”





第二天,静瑶来了西暖阁,康熙把她叫到跟前,问她:“你昨儿在营里练骑射,练得怎么样?”





静瑶说:“还行,鄂伦岱说我骑术稳多了。”





康熙点了点头:“你如今学了骑射,也学了朝政,有些事,朕得跟你说清楚,你手上有兵权,有封号,这些东西,是朕给你的,朕在一天,它们就护你一天,可朕不能护你一辈子,往后的路,你得自个儿走,遇上事得自个儿拿主意。”





静瑶听得很认真,没插嘴。





康熙接着说:“朕让你学这些,不是让你去争什么,是让你往后遇上事,心里有底,手上不慌,你记住了?”





静瑶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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