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奏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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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微阳难得大方地拨开重重阴霾,天光大开,融融暖意细碎地洒在乾熙宫白玉阶上。
散朝后陈骁来时,薛令仪恰好在乾熙宫请平安脉。
内殿的鎏金错银博山炉里正燃着上好的降真香,青烟袅袅升腾,薛令仪凝神屏息,指尖搭在秦彦微凉的手腕上,安静地听脉象。
听到刘全来禀道陈指挥使求见,秦彦长睫微动,并未收回把脉的手,只偏过头,冷淡地瞥了眼刘全,“朝事?”
朝堂上的事薛令仪一向不感兴趣,她醉心医术无心朝政,每回来请脉时见秦彦议事,都会自觉回避。
刘全怯生生地抬眼觑了觑正专注把脉的薛令仪,将声音压得极低,“回禀陛下,是沈少师的家事。”
内殿的气氛陡然绷紧了一瞬,秦彦精致的下巴微微抬起,“既是家事。”
“那让陈指挥使进来罢。”
候在殿外的陈骁得旨,这才大步流星地跨入内殿,利落地于近前行礼,“微臣缉影卫指挥使陈骁,叩见陛下。”
秦彦撑着头,道:“有事直接禀就好。”
陈骁瞥了眼把脉的薛令仪,见天子没有叫人退下的意思,他这才低首道:“陛下,杨夫人今晨自沈府偏门出来,去寻了媒人,想给沈大人说媒。”
“说媒?”秦彦下意识地想缩手,意识到薛令仪还在把脉,略一挑眉,冷声道:“谁准他说媒?”
薛令仪见秦彦这问罪模样,罕见地怔了下,指腹下的脉象已把得差不多,她僵硬地收回手指,见秦彦如此模样,连忙低声提醒,“陛下。”
秦彦扶着额头,将胸腔里那股烦躁生生往下压了些,道:“你继续说。”
陈骁垂首回道:“杨夫人看上了京西一家书肆的小姐,姓顾。”
书肆小姐啊??秦彦揉着发疼的额角,也顾不得薛令仪在场,继续问:“什么来路?”
陈骁回答道:“顾小姐本为方外修士,去年方才还俗,至今未嫁。”
秦彦笑了笑,生了几分兴趣,问:“哦?可有画像。”
陈骁双手将一卷用红绳扎紧的绢丝图轴呈了上来。
薛令仪赶忙接过,小心翼翼地在秦彦面前展开。
画像上的女子确实生得极美,一身素雅的青衣,宜喜宜嗔,因着长年修道,那眉眼如画间,还带着一丝寻常女子少有的方外出尘之气,干净得像是一捧未曾沾染凡尘的雪。
“是个美人。”秦彦眼眸弯了弯,眼底生出了几分欣赏之情,问:“她几岁了?”
陈骁回答道:“二十有四。”
秦彦眼皮半阖,蓦地笑了,问:“她学识如何?”
这个年纪未嫁的姑娘,多半是于婚姻毫无兴趣,想来过去修道,也是因为不愿成婚。
陈骁摸不清帝王心里打的是何主意,只得如实说:“听闻顾小姐自由饱读诗书,博学多才。”
秦彦松快地笑笑,“朕知道了,你先下去罢,继续盯着沈府。”
“臣遵旨。”陈骁躬身,极快地退出了内殿。
陈骁一走,秦彦就传刘全进来,“传旨,明日朕见一见这顾小姐。”
坐在一旁的薛令仪听到此处,心头莫名一惊,不放心地唤了声,“陛下。”
秦彦摆了下手,坦然地冲她笑道:“无碍,朕真的就是见一见。”
翌日散朝,春阳正烈。
沈肃下朝归家,刚跨进垂花门,恰好撞上了在长廊上踱步的杨娴。
杨娴平日里最注重体面,言行举止向来有度,沈肃鲜少见到这位长嫂如此慌乱的模样,连头上的乌纱帽都来不及摘,不由得多问了一嘴,“长嫂,出了何事?”
杨娴蹙着眉,实话实说:“敛之,好生奇怪,我今早去寻媒人,那媒人说顾家小姐得了圣上青眼,这会子入宫面圣去了。”
院内霎时间陷入死寂。
本该淡然的面色骤然凝重,沈肃只觉得脑子轰隆一声,一股凉意直直地窜上头颅,似是将他整个人都卷入冬日冷风中,冰得他头皮发麻。
杨娴不知内情,沈肃自是极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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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到了七七八八。
定是因着与他议亲的缘故,秦彦才召顾小姐入宫。
召顾小姐入宫做什么?现下流言四起,秦彦难道不知道这般贸然行动,会给她自己带来多大的隐患吗?
好似平和的湖面上突如其来一阵疾风骤雨,劈头盖脸地砸在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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