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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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有大量,谭启明自然不会因为“不客气”三个字就生气。郑陶当然也不会意识到谭启明有可能生气,他只是发现自己已经连续喝了一周的药膳了,这是之前都没有的事情。
郑陶痛苦,郑陶懊恼,郑陶不知道怎么办。
“不客气”三个字换来了一套全新的待遇。
医生变成了公馆的常客,每周三次,郑陶被按着打针。公馆不比医院,能按住他的储备人才变得更多,几双手牢牢地钳制住他的四肢,针头顺利地扎了进去。
郑陶晚上也睡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钻,又酸又疼,两条腿怎么摆都不对。他对床也生了气,在上面翻来覆去,床单被蹭得皱成一团,等早上起来消气了又把它捋平。
在这样吃得饱穿得暖,身体仍然不舒服的糟糕环境里,公馆迎来了新的客人。
那是一个周六,郑陶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听到后院两只狗在激动地叫。小黑和大黑一向被训得好,不会无缘无故大叫,尤其是一大早上。
他很好奇地探出头,郑陶的房间窗户被装了防盗窗,头不能完全伸出去,狗的窝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树遮挡了大部分的视线。
郑陶飞快地套上衣服,他每天晚上睡前会把衣服铺在地板上,上衣从外到里的顺序摆放,和裤子拼凑出一个人形,鞋子就放在脚的位置,这样早上就能很快穿上衣服,以免耽误早饭。
他最近骨头疼得厉害,比以往都要严重一些,晚上被疼醒的次数变多。有次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等到天亮微微亮才睡着,等醒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早饭,幸好那天是周末,不然错过上课就更糟了。
当然,他也不会有机会错过上课,公馆的佣人远比他上心。在周内的时间,如果没有看到人,是一定会去叫他的。只是谭启明不喜欢这样,在他看来,下至几岁的小孩,上至大几十岁的老人,都要拥有极强的自我管理意识,如果郑陶不是自己起床,晚上还要再加课。
郑陶不喜欢晚上的加课。
可怜的小孩,还不知道世界上有闹钟这种东西,他只是把走廊尽头的落地钟搬到了自己的卧室,那钟又高又沉,需要两个人合力才能抬动。
打扫的佣人早上起来发现钟没了,吓了一大跳,沿着木地板上拖行的痕迹来到了郑陶的卧室门口,里面正传来????的穿衣声。
公馆里有暖气,郑陶只需要穿好毛衣和裤子,又大又蓬松的外套统一放在门口的衣柜里。郑陶今天穿的上衣是衬衫配毛衣马甲,刚到冬天的时候,郑陶总是把衣服穿得乱七八糟,马甲有三个洞,哪个洞都可以伸头进去,所以他很为难,冬天的衣服远比夏天更复杂。
郑陶穿好衣服推开门,被门口的佣人吓了一跳,佣人也被突然开门惊了一下,视线进入打开的卧室门,看到了床对面的那座庞然大物。
……
“小郑少爷,那钟……是你……搬过来的吗?”佣人缓缓问道。
郑陶点了点头。
“你自己?”
郑陶又点头。
“你可能要把它再搬回去……”佣人说。
郑陶不置可否,关上门走了。
一个周过去了,钟还是好好呆在他的卧室,只是有工人来修复了地板,拖行的痕迹被打磨干净了。
这个钟体型太过庞大,房间又不是很宽敞,郑陶仔细思索过要把钟放在哪里。放在床对面会挡住书桌,放在左侧面会妨碍他摆衣服,放在右侧面会挡住卫生间的入口。
郑陶很为难,思来想去,最终他决定把钟放在门口,落地钟挡住门,只露出一个门把手。门是外开的,他个头不大,留一条缝就能钻出去,但是打扫的佣人进得艰难。
最后这个钟还是被收走了,因为他的卧室实在放不下。
郑陶很难过。
公馆里没有小体型的钟,稍微小一点的挂在很高的地方他又够不到。
“我想要一个表。”郑陶某天对谭启明说。
谭启明不知道郑陶在心里琢磨什么,郑陶的想法跟正常人不太一样。但是关于郑陶的大致动向谭启明是很清楚的,他知道郑陶想要一个钟表,在郑陶自行搬运的时候他也不阻止,其实那天晚上他是知道的。
因为他就住在那条走廊的上面。
半夜三点的时候,地板下忽然传来低沉的拖行声,不刺耳,但很难忽视。
谭启明就站在楼梯口往下看着,郑陶专心致志地拖着,钟很重,他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看他。落地钟是靠着墙摆放的,他一开始拉着钟下面凸起的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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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劲地往外拉,等拉出一点和墙的距离时,他就钻进后面开始推,整个身体都在用力,手脚并用,不一会就冒出了一头汗。
幸好这座钟上轻下重,底盘很稳,不然轰隆一声推倒在地上,怕是会惊醒公馆里的所有人。
郑陶推着推着忽然听到了骨碌碌的滚动声,他停下来绕到前面看了看,发现是他刚刚拽过的一个凸起装饰掉了,随着钟的前进在滚动。
郑陶抬头观察了一下最上面的表盘,完好无损,他一脚踢开那个掉落的装饰,继续费劲地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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