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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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虚岁应该十五了。”村里一个老人说,他家是最早开始种菌的,不靠雕面具挣钱,对这方面的忌讳也轻一点。这小孩充其量七八岁的模样,赵子靖家的那对双胞胎也十五岁,现在小孩发育好,姐弟俩人高马大的,性格也成熟,说是二十都有人信。
“能听懂普通话吗?”谭启明问那个老人。
“能,村里有普通话教育,我说得不好,但是我能听懂。”
“我说他。”谭启明道。
“哦哦,那我不知道,大老板,那我也不知道。”
谭启明伸手把小孩脸从怀里掰出来,让他抬头,周秘书刚一进门就看到老板在实施强制行为。呸,强制抬头行为。
小孩很犟,顶着劲往回缩,但是背上靠着墙角没处躲,硬是被抬起脸。
他眼神躲闪,东看看西看看就是不看前面的人,最后发现面前站满了人,没处躲,干脆闭上眼睛谁也不看。
“不睁开我就把你的眼睛掰开。”谭启明道。
周秘书心里一惊,虽说他也见过老板没人性的一面,但是现在显然太没人性,而且一点温情手段都不用,上来就走强硬路线。
小孩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
“会说话吗?”谭启明问,随即又说:“算了。”
“你叫什么名字?”谭启明慢慢地说着这句话,另外让周秘书把其他人带出门。
小孩很回避,装作一副听不懂话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谭启明又缓慢重复了一遍。
周秘书把门关上,心里有些着急,不知道是替小孩着急还是替老板着急。张建一通说,把他的心也说动了,觉得这小孩挺可怜。
雨接连下,在第五天的时候终于转晴了。这回是真的晴了,不是雨小一会又暴发式地从天上喷下来。
人员陆陆续续都转移了出来,谭启明人已经回了公司,留下张建在那边解决一些收尾的的问题。
那小孩也带回来了,周秘书守在病床前。
小孩瘦得皮包骨,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户口本上登记的什么名字?总不会没有户口本吧,那不是成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了?”周秘书找了个村里的年轻小伙带他一个个去打听。
村里有些老人知道的多,但口音太重,说半天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个种蘑菇的住最西头,平时村里搞巫术活动不带他家。他家是外来的,是从别的村入赘进来的,老婆早早就生病去世了,他在村里没根基,只能种蘑菇拉扯俩孩子长大,够不上雕刻条件,对村里的事也不是太了解。
“反正姓郑,叫什么不知道。”年轻人转述道。
“那你们平时叫他什么?”周秘书问。
“平时不叫。”年轻人又说,同时挠了挠头。
周秘书抓住了点不对劲,“怎么了?你欺负过这小孩?”
“哪能啊!”这年轻人连忙摆手,他是村里难得的大学生,毕业刚好碰上企业扶持老家种植项目,家里人说效益很好,对比外面什么都难、什么都贵,干脆就回来跟着干了。
“我可没欺负他。”年轻人说,“那不叫欺负,小时候碰见了逗逗,村里人谁没逗过?”
周秘书不用问也知道是怎么逗的,他又去问当初下乡调研的项目组,问来问去,没一个人对这小孩有印象。
“村里每一寸地我们都走过了,没见过他。”当初的项目负责人说。
难不成这小孩真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你们村的村长呢?”周秘书问年轻人,“问问你们村村长这小孩到底有没有户口,户口落在谁家。”
周秘书越问越不对劲,这哪是不知道,恐怕是知道了不想说。
那村长也是个能打马虎眼的,说起来别的头头是道,一说这小孩就嗯嗯啊啊,开始蹦方言,周秘书听得头疼,他知道这村长能说乡普,这是专门拿相呢。
“郑村长,我就直说了,这不是我要问的,是我们老板要问的,村里那么多机器都毁了,老板正愁怎么抢修呢。”周秘书说道。
村长舌头一下就捋顺了,他说:“这小孩是村里出去打工的人生的,生了不要就扔回来了。”
“户口落在谁家?”周秘书问。
“没户口。”村长小声说。
“没有户口?现在什么年代了,你这可是违法行为。”周秘书装作火气上来的样子恐吓道,“那这小孩怎么长这么大的?你别说他刚生下来就会自己找吃的了。”
“哎呀!唉呀!”村长用力搓了搓头发,脑袋后几根长一些的稀疏毛发被他拨到了前面。
“郑棋生的。”村长小声说道。
“谁?”周秘书没听过这个名字。
“郑良妹妹。”村长又说。
“郑良就是郑润泽。”年轻小伙子转述道,他听家里人说过,郑润泽这名是改的,专门找人算的,听着就比郑良洋气。
“郑润泽的妹妹?”周秘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村长又撸了撸头发,仿佛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他妹妹叫郑棋,死了。”年轻小伙子又说。
周秘书瞥他一眼,这会怎么又什么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