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卷?出关去第三章 袁术之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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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术的请柬是三日后送达营中的。





那请柬是由锦帛制成,边角烫金,展开时带出一股浓郁的胭粉气混着熏香冲的人脑门发胀。





送请柬的是袁术府中的管事,身穿绛色绸袍,下巴抬得很高,把帛书往吕布手里一塞,目光在营中扫视。





营地里百余匹瘦马正在啃墙根的枯草,自打陆昭立榜买粮,秋毫无犯,并州旧部与南阳流民陆续来投后,营盘就扩了一倍。如今并州军有三四百人,马百余匹。





新募的壮丁正在空地中操练,宋宪持鞭监督,他们队列整齐,无人敢出声。





那管事看见这般气象后,嘴角撇着眼神轻蔑,到底是没收住。





“袁使君今日设宴为吕都亭侯接风,请准时到,勿要迟了。”





他说完后转身便走,袍子带着一阵风尘扬在空气里。





刘石头在旁边啐了一口:“什么东西。”





吕布站在营门口,手里捏着这件锦帛,他低头闻着眉头皱紧,把请柬递给身旁的陆昭。





陆昭的指尖处碰到帛书的滑腻。





他左臂的伤还没好利索,布带下的创面火辣辣的疼。





他坐姿僵硬,展开帛书扫了一眼,字迹工整,应该是袁术亲笔,但措辞却居高临下,末尾盖着南阳太守的印,鲜红如血。





“接风宴迟了这么久才请。”陆昭把帛书叠好。





“袁术在试探我们,看我们急不急,他忍了三天才出手。”





吕布哼了一声,把腰间的刀给解下来,刀鞘用布缠了三层,然后横插回后背,外罩一件半新的深衣遮住轮廓。





他信不过袁术,赴宴的时候也要把刀藏在身上。





“去,不去就是怕他。”





“一起去,我随你,以主簿身份列席末座。”陆昭这样说着。





他回帐换了一身相对干净的青袍,但袍子有些发白。





整理的时候,他左臂的布带摩擦着痂皮,疼的他额角出汗,他咬紧牙把外袍拉好,小心不让布料给蹭着左臂。





吕布在帐外等着他,听见里头动静后掀帘进来,陆昭正对着铜镜,脸色苍白。





“伤口又裂了?”





陆昭把衣带系紧:“无妨。走吧,让袁术的人等急了,又是一条罪状。”





两人出了营,魏续牵来马。





至武关道以来,并州旧部与南阳流民陆续汇入并州军里,已经有三四百人,虽然仍旧瘦骨嶙峋,但有了样子。





吕布翻身上了赤菟,陆昭也上了黑云。他右手握缰,左臂吊在颈前。





陆昭的怀中有几件硌着他的胸口,那块缺角的奋武将军印还在他的怀里,和那枚血玉一起。





袁术的府邸在宛城的正中,高墙朱门,门前立着两名戟士,甲胄锃亮,枪戟如林。





吕布到门前,戟士横戟一拦,目光在他后背扫着。





吕布的后背鼓起一块瞒不过人,他们目光又落在他身后的陆昭身上。





“请解兵刃。”





吕布沉默着,手微微按在刀柄,目光平视,下颚绷出一道硬朗的线条。





赤菟打着响鼻前蹄刨地,碎石在青石板擦出刺耳的声响。





空气僵硬。





片刻,门内走出了一个中年文士,他穿着皂袍,戴进贤冠,是袁术长史杨弘。





他拱手一笑,但笑意没达眼底:“吕侯,袁使君有令,今夜宴饮,不论军阶,只论宾主。宾主相见,带刀不详,请解兵刃,以全礼数。”





吕布的虎目盯着杨弘,他把手从刀柄上松开,解下后背的刀扔给魏续。





魏续接住抱在怀里,然后退到了门侧的阴影中。





杨弘侧身让路:“请,吕侯。”





吕布冷笑一声,从他身边过去,而陆昭仔细的打探着杨弘。





府内灯火通明,回廊上挂满了灯笼,红纱罩着把石板路都给照成了一片暖色。





这前厅极大,正中摆着一张漆案,案后坐着袁术,两侧分列十余席,坐着南阳文吏。





陆昭认得到的有:袁术的心腹大将张勋,面阔口方坐在第二席;纪灵立在袁术后侧,手持长刀,面黑如铁;阎象坐在文官首席,短须正低头饮酒。





袁术今年四十出头,体态丰腴,身穿绛色锦袍,袍上绣着云纹,腰间玉带镶着金扣,手指上戴着三枚玉戒,在灯火下温润的闪着。





他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用了一支金冠别着,冠上还垂着两根朱缨。





他见吕布进来,只是抬手,嘴角挂着笑:“吕都亭侯来了,坐。”





……都亭侯是董卓当年封吕布的旧爵,陆昭在后面垂着眼:袁术就是拿董卓给的爵位来称呼吕布,轻慢中带着试探。





他指着左侧的第三席,那席靠近廊柱,光线昏暗,显然是临时加的。





吕布过去跪坐在席间,腰背挺直。





陆昭以主簿身份坐在他身后,是最末的一小席,案上只摆着一只陶盏,没有酒壶。





袁术拍手,乐声起,一队舞姬从侧门飘入,罗衣轻摆。





席间,众人纷纷举杯,目光却时不时投向吕布,他们眼里带着打量也带着几分藏不住的轻蔑。





张勋举着酒盏,嘴角噙着笑,而纪灵抱着长刀,面无表情。





“吕侯。”袁术端起一只金盏,盏中酒色琥珀。





“听闻你在长安手刃董卓,威震天下。来,满饮此杯,为本侯讲讲董卓那老贼死时是什么模样?”





吕布端起陶盏一饮而尽,声音沉稳的说:“董卓死于北掖门下,中刀当场毙命。”





“痛快!”袁术大笑,金盏在他手中摇晃,酒液也洒出几滴滴落在锦袍上,他浑不在意。





“董卓跋扈,天下共愤,死得好,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皮垂着,目光在吕布脸上停住:“本侯听说董卓待吕侯不薄啊,封都亭侯,赐金百斤,绢百匹。吕侯在西园时每射一只雁必夸功于董卓前,争马夺金,使其以为吕侯不过一贪功武夫,可是真的?”





庭中一静,连乐声都低了几分,纪灵的手按在了长刀的柄上,而张勋放下酒盏盯着吕布。





吕布的手在案下握成拳头,咔咔作响,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把陶盏轻轻的搁回案上。





吕布说:“是真的。”





袁术挑眉。





“董卓要的是鹰犬,我便做鹰犬。”吕布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不争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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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夸射雁,刀进不了他身。这是陆子明三年前为他写好的账。司徒公也问过,今日使君又问,答案也一样。“
  

  

  
袁术的笑容僵了一瞬,目光越过吕布,看向末席的陆昭,神色中带着忌惮。
  

  

  
这样一个人能操纵吕布,又有谋士能力,破坏力不容小觑。
  

  

  
陆昭坐在阴影里,面色苍白,左臂吊在颈前,他迎上袁术的目光。
  

  

  
袁术盯着陆昭看了很久,忽然又笑,笑声比刚才更响:“好,坦诚,温侯是真人,来再饮。”
  

  

  
他又改口了,陆昭垂下眼:他先用都亭侯来压人,再用王允封的温侯笼络。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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