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卷?天下变第六章 三年隐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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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平元年夏,长安热得早。





蝉鸣从老槐树的叶子间涌出来,一声叠着一声。





陆昭这时候正坐在书房里核对竹简,他额头上沁出细汗。





他从箱底取出了一卷帛书,那是王允看见抄录帛书后写的,回信上面只有八个字:“缓行待机,勿露形迹。”





他回想起那日王允在马车中看完帛书后,手撑着他的额头沉默着,最后说了一句:“此物先存在我这里。”





然后他头也不回的走了,陆昭看着他的马车消失在巷口,直到郝安过来提醒他日头太毒才回屋了。





调防令的事,王允后来在朝会上替吕布给挡了,说并州军新到长安,营防未固,不宜远调。董卓当时也没反驳。





他放好信后拿袖子擦了一把额头,起身推开门,热风扑面而来,带着院中泥土被晒透了的气息。





他倚靠在门框边,看着吕布正在院中老槐树下练拳。





他赤着上身,光脚踩在青砖上,拳风沉稳,每一处都落在实处。他打的是并州军里传下来的套路,没有花架子,一拳一拳的像在砸夯土一样。





树干振动,枝叶乱颤,槐花乱舞,蝉鸣顿了一会儿后又续上去。





吕布的肩背在日头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汗珠顺着他的脊柱的沟往下淌,淌在他的腰窝上,被裤腰截住了。





陆昭看了片刻后,从案下抽出布巾,浸了井水后拧到半干,走到他跟前。





吕布收势的时候,胸膛起伏的厉害,肌肉的轮廓在皮肤底下一起一浮。





他接过布巾,胡乱的在颈背上抹了一把,抹完后就把布巾搭在了他的肩头。





吕布又把布巾从这头换到那头去:“今日董卓议事的时候说关东军退了。”





“退了?”





“袁绍在酸枣按兵不动,十几路人都凑在一起,粮草都凑不起。”吕布把布巾从肩头上扯下来拧了一把,水滴在青砖上。





“董卓笑说关东诸鼠,不足为惧。”





陆昭走回廊下又倒了一碗凉水,自己喝了半碗后递给吕布。





陆昭折下树上的一枝槐花:“袁绍按兵不动,这个人把名声看的比命重,等别人冲完了,他再出来收拾。”





吕布接过陆昭手里的枝条舞着:“那孙坚呢?”





“孙坚在南阳跟袁术搭着。袁术给他粮,他替袁术打仗。”





“但袁术这个人,嫡出,脾气又大,孙坚迟早和他翻脸。”





吕布随手在井里打一桶水上来浇着,他甩甩头,水滴飞溅。





吕布说:“轻敌好,他越轻敌越不防备。”





陆昭转身回了书房,提笔写了一行,写完了,锁回箱子中。





他的这间书房很多人都来偷偷查探过,但他们只能看到陆昭想让他们看到的,有时候他离开出去的都是一种诱导。





陆昭又取出了一本货殖簿,这本簿子里记录着他们近半年的经营。





是他们以各种名义在长安东西两市贩马、鬻粮和沽酒,暗中积蓄力量。





“城西废仓的刀剑,又进了一批。”陆昭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吕布凑近才能听得见。“三十柄环首刀,五十只短戟,我都藏在了粮袋。昨夜有文远的人运进去了。”





吕布穿上外袍,系好腰带,贴着他的耳朵说:“那够多少人用?”





“三百人。”





“张辽部一百,郝安管着七十八,魏续、成廉和侯成各部共计一百二十,再加上亲兵二十。”





“兵器已有三百余,再进两批就够五百人所用。”





吕布仰头看着老槐树的树冠,叶子透过槐花和枝叶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陆昭走回书房里,从案角取过算筹,在案面上排开:“董卓在长安根基渐稳,西凉军的八万人马分处潼关,华阴和大散关各处。”





“关东联军不散,他不敢亲出,散了,他就要回头收拾长安异己,我们要等的就是他内外交困之际。”





吕布看着案上的算筹一根根的排着,像人牙齿张合:“那便等下去。”





…………





这一等,便是两年。





在这两年间,长安变了很多。





董卓已经在长安城外筑了?坞,这座?坞窝高厚七尺,里面存了三十年的粮,金银珠宝堆了满库。





他逢人便说:“事成,雄踞天下,不成,守此足已终老。”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洪亮,但他说这话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多到西凉军的将领听了都不会抬起头。





?坞筑成的那天,董卓在?坞中设宴,请西凉诸将饮酒。





吕布也在,他坐在董卓的身侧,手里端着酒盏,目光却落在?坞墙上。





他想着这墙要是塌了,得用多少人的命去填。





在宴席上,董卓喝多了,他拍着吕布的肩膀说:“奉先,你替我守中阁,我放心。”





吕布抱拳:“太师放心。”





董卓又说:“替我守好中阁,门守好了,里面的东西才安全。”





吕布应答了一声,他端着酒盏把酒喝了。





酒液从他的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他一直拿着酒盏,扶着杯沿。





他回到永宁里的时候,陆昭仍在书房里守着一盏小灯,翻着簿册。





陆昭手下的算筹没停:“回来了,怎么样?”





吕布脸上虽有着酒气,但眼神清明:“?坞铸成了,三十年的粮。”





陆昭拨算筹的手停着:“看来董卓已经失去他的雄心壮志,打算死守?坞。”





吕布握着拳:“他说了一句:守此足已终老。”





陆昭冷冷的笑两声,随即恢复。





“他想的倒是好。”





陆昭的话头一转:“那今日在当值的时候,有没有跟人说什么?”





吕布敲着案沿:“李?灌了我三巡酒,郭汜也在旁说风凉话,并州人的酒量浅,经不起西凉人的阵仗。”





“我把酒案给掀了,佯装怒气指着郭汜的鼻子骂,抽出刀劈开酒案。”





陆昭盯着他:“董卓发现没有?”





“他大笑拍着手说:奉先果然是直性子,藏不住火。还以为我醉了。”他拿着案上的竹简敲案。





陆昭一倒算筹,把所有的清零:“他越觉得你粗鄙就越放心。藏不住火的人比一个沉得起的人更好拿捏。”





吕布哼了一声:“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





关东的消息断了又续。





先是袁绍夺了韩馥的冀州。陆昭也没想到韩馥是个比老鼠胆子还小的人,袁绍派人去给他说了句话,他就把冀州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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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昭听完放下笔:“这个人把地盘当人情送,迟早有一天会被人当人情送回去。”
  

  

  
后来韩馥又去投奔张邈,又死在了那里,是自杀还是被杀,没人说得清。
  

  

  
接着就是袁术和袁绍彻底闹翻了,两兄弟隔着黄河对骂,骂完了又各自拉人,关东的联军自此算是散了。
  

  

  
而曹操在荥阳败了之后,回到陈留又招了一批兵,但他招的兵少粮少。
  

  

  
他去找袁绍借粮,袁绍不给他,他又去找张邈借兵,但他给了曹操老弱。
  

  

  
而曹操带着这些老兵在兖州跟黄巾军打了一仗,赢了之后,兖州的人都开始认他。
  

  

  
陆昭默默把曹操提高到一个警戒的位置。
  

  

  
孙坚在南阳替袁术打董卓。
  

  

  
他打的极狠,从南阳一度打到了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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