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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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陛下,不是弟弟,赵衡拉着她袖子的手突然滑落。
  

  

  

  
  她那颗心一碎再碎,再也不想同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争论这些没必要的话题,拜堂成亲,花轿宴席都做了,还要她怎么样?
  

  

  

  
  非得逼着她相夫教子,同婆母和睦相处,规规矩矩不成?日日关在宋府的宅院才行?
  

  

  

  
  这声陛下让赵衡手顿了下,他知晓长姐这是生气了,有些难以启齿,赵玉书却走到他面前,用眼神抵住他想说的话,语气极为轻缓道:“陛下,你若是大大方方的承认想要利用我,我会很开心,至少你说了实话,对我坦诚。”
  

  

  

  
  “可你呢?你不说实话,不同我商量,下了决定以后还要装作自己无可奈何,在旁人眼中探花郎的仕途正盛,却被赐婚和我一个寡妇在一起,是你疼惜长姐,为我觅得如意郎君,可是呢?你心里藏了多少事啊……又有谁人能比我还了解你?”
  

  

  

  
  “你不过是把我当成绳索,用来捆人罢了!”铺天盖地的委屈袭来,赵玉书忍住自己泛红的眼眶,轻轻昂头,生生吞下了泪珠。
  

  

  

  
  被戳中心思的赵衡不想承认,可事到如今,又能如何?
  

  

  

  
  他是九五之尊的皇帝,长姐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至亲,不能连她都不帮自己。
  

  

  

  
  他眼神直白,透着犀利:“母妃去前,长姐说过凡事只要朕开口,你一定答应!我们一母同胞,本该互相扶持,如今朕还未从卫烬手中将实权收回,需要长姐帮忙,长姐竟诸多借口,难不成还让母妃在天之灵回来寻你,同你商量此事吗?”
  

  

  

  
  外头的烈日光晕分明很强,可在赵玉书看来却异常模糊,她那双时常含情的眼,此刻却多是薄雾,过了半晌一道清痕划过。
  

  

  

  
  她强咬舌尖,硬是逼迫自己再给弟弟一次机会,颤抖着问:“你还记得我身上的两道疤吗?”
  

  

  

  
  原本以为自己这话能唤醒自己弟弟的心,却不料他那张脸突然沉了下去,眼神直直朝她刺来,不带丝毫心疼,却有明显的怨气,是对赵玉书翻旧账的恼怒。
  

  

  

  
  “你不是都好了吗?”赵衡的声音很大,几乎是撕扯着吼出来的。
  

  

  

  
  “是,伤疤是好了!可是人心好不了!”
  

  

  

  
  “我身上这两道疤各有出处,小腹这道是为你挡灾而留,你可还记得?你说你这辈子都欠我的,你还我了吗?”赵玉书眼神紧紧盯着赵衡,他被看得烦躁,干脆移开视线。
  

  

  

  
  可心虚并没有让他有分毫让步,反而觉得赵玉书根本不理解他,根本不懂他的苦楚。
  

  

  

  
  赵衡的话音带着明晃的尖锐:“那是你愿意的,朕又没求你。”
  

  

  

  
  赵玉书愣愣的听着这话,久久回不过神来,人就在她面前,却如千丈般遥远。
  

  

  

  
  赵衡死了,在她面前的是陛下。
  

  

  

  
  可她依旧有些不死心,眼泪滑过时赵玉书迅速捻掉:“那我胸前这道,是为了父皇,你可还记得?毕竟你这皇位是我替你挡来的!要不是我替父皇挡这一箭,怎么会有你太子之位?我那时候九死一生,血水一盆盆的往外端,你可曾想过也是我愿意的。”
  

  

  

  
  赵玉书的指尖戳在弟弟的胸膛,泪痕彻底模糊了她的眼睛,可她声音却不曾减弱半分:“父皇昏迷,母妃将这功劳直接揽在了你的身上,起先你还觉得对我有愧,可看出我不是很在意后,你居然慢慢在宫中传言之下觉得就是你救了父皇。”
  

  

  

  
  赵衡指着赵玉书,冷声道:“那是母妃让的,况且长姐你也同意了,为何如今又要拿出来说!不就是朕给你找的人不合心意吗?难道这世上之事还能处处合你心意不成?”
  

  

  

  
  这样的回答让赵玉书彻底死心,她的唇角有些颤。
  

  

  

  
  “赵衡,我在乎的是这么多年我的付出你只字不提,只看到了自己对我的好,怎么,难道外人口中我是什么样的,你就觉得我是什么样的吗?!”
  

  

  

  
  说了这么多,赵玉书其实就是怨,怨赵衡什么都不跟自己讲,总觉得需要自己的时候说两句软话,好话,她就一定会冲的头破血流,也不会有一句怨言。
  

  

  

  
  凭什么被母妃遗言困住的只有她,凭什么她就一定要让着赵衡!
  

  

  

  
  这么多年,无论赵玉书怎么做,赵衡都觉得是理所应当的,长姐不就是该想他所想,替他做他所不能做之事吗。
  

  

  

  
  而且赵衡也理解不了,他只是让赵玉书嫁个人而已,她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怨气,宋砚无论是长相还是才华都配得上长姐。
  

  

  

  
  多少闺阁女子对宋砚趋之若鹜,偏她还矫情上了。
  

  

  

  
  “难道不是吗?!你难道没有将宋夫人气晕?难道没有在婚宴上摆架子?你让朕怎么不信外头的传言,这些并非空穴来风!朕可以不计较此事,可你下了朕的面子,赵玉书!是朕让你进宋府,你如何一声不吭搬回长公主府,你让我颜面何从?”龙颜震怒,赵衡气的摔了桌上的折子。
  

  

  

  
  赵玉书却恍若不觉,继续火上浇油:“今日说了这么多,只一点,我绝不会回宋府。”
  

  

  

  
  赵衡伫立在原地,盯着那满地狼藉,赵玉书自然不遑多让,那双眼睛并未因为陛下面上阴沉可怖而退缩半分,她一字一句道:“陛下知道我的,话已出口,非死不改。”
  

  

  

  
  她的弟弟在权衡利弊,而她是可以果断抛出去的棋子,是弓上的箭,随时可以抽出来助他一臂之力,像个物品似的,不需要任何情感。
  

  

  

  
  赵衡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他将话说得太重,可他需要赵玉书帮忙,于是沉下心,叹了口气主动缓和道:“长姐……”
  

  

  

  
  赵玉书此时也冷静了些,可那些伤人的话就像刀子一样将她剜的血肉模糊,又怎能在瞬间愈合,她转头轻声嗯了句。
  

  

  

  
  意思是你说,我在听。
  

  

  

  
  赵衡道:“你既不想去宋府,那此事便作罢。可宋砚,长姐必须与他同真夫妻般恩爱,这样才能说动他去请薛阁老,只要朕扳倒卫烬,而后便随长姐怎么折腾,是给探花郎一封休书也好,还是和离也罢,都随长姐心意。”
  

  

  

  
  赵玉书玉齿紧咬,气道:“你如今为何会变成这样?”
  

  

  

  
  赵衡心知肚明,长姐不会轻易答应,但他知晓赵玉书的薄弱之处,他只做惋惜状道:“朕知道长姐和宋老夫人并不和睦,不若我派人将她除了,这样长姐和宋砚之间便再无阻碍。”
  

  

  

  
  赵玉书突然停下脚步转头,一脸不可置信:“你威胁我?”
  

  

  

  
  “朕只是不愿长姐受到丝毫委屈罢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能不知道?!”
  

  

  

  
  赵衡:“既然知道,长姐就别逼朕对你身边的人动手。”
  

  

  

  
  面前人的意思格外明显,赵玉书垂下眼皮道:“赵衡,你有本事就要我的命。”
  

  

  

  
  她拔下头顶金簪掰开赵衡紧紧握拳的手,塞到他手中,攥住他手腕抵上自己脖颈,不要命的就要往自己身上捅,赵衡明显被吓到了,扔了簪子面色阴沉。
  

  

  

  
  “赵玉书,你疯了不成?!”
  

  

  

  
  殿内争执声不断,怒吼声大到殿外都能听见,太监们早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敢贸然出声。
  

  

  

  
  直至一道身影出现,众人才如释重负般齐刷刷将眼神投到了那处。
  

  

  

  
  赵玉书还未出声,外头便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陛下,宋大人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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