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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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玉书醒来时,贵妃榻上早已没了宋砚的身影。







  珍桃替她更衣,边忙碌边道:“殿下,陛下派马公公来传信让您进宫,见您还歇着,他没敢让奴婢扰您,便在外殿等着呢。”







  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赵玉书瞬时清醒了些。







  陛下找她能有什么事?无非是她擅自回长公主府的事被人泄了密,觉得自己打了他的脸,所以才会传她进宫,这是要劝她快快回宋府,那她又该怎么找补比较合适呢。







  和宋老夫人八字不合,见面便呕?不成不成,有些过于生硬。







  还是宋府太过简陋,不适合她这高贵的人住,不成不成,陛下该说她骄奢。而且宋砚的宅子是付德海留下的,雕栏玉砌,实在没什么说头。







  若是以往,不听也罢,可如今弟弟是当今陛下,恐再不能如往常那般。







  小陛下这几年成长飞速,肉眼可见的改变,朝臣周旋中难免多了几分不近人情,对赵玉书这个长姐偶有说教,也是端足了副高位者姿态,多次两人不欢而散,最后都以小陛下派人送些东西来哄结尾。







  在小陛下心中,他这位长姐,可比他后宫中众嫔妃难哄得多!







  虽然他对赵玉书在旁人眼里是极尽尊重事事从依,可诸多细节当中,赵玉书早已发觉,陛下已经不是她幼时那个听话的弟弟了。







  如今会同她争执吵架。







  会逼她做不想做之事。







  此时舒橘从殿外走进,侧身行礼后与珍桃一起给赵玉书洗漱。







  她早早便瞧见舒橘手中的账本,待自己梳洗好才伸出了手,缓缓开口:“张成不在吗?”







  张成是赵玉书身边管理铺子的人,若不出问题,她从不过问这些小事。







  哪怕出了问题,只要不大,她也会选择放权,所以看到舒橘拿账本她还是有些诧异。







  好端端的情况不会突然改变,能捧到她面前的,定是出了纰漏。







  继安堂的事后,赵玉书已经不想再看到任何账簿了,所以此时她面色有些烦躁,还没来得及发火,头上忽然传来软软的触感,珍桃正给她揉着前额,力度适中。







  赵玉书这才好些。







  舒橘见机将账本奉上,道:“安堂那些人平日都在十六交账,昨个您把他们唤来,又叫他们离开,今一早李掌柜带人将最近的账簿送了过来,奴婢还什么都没说呢,他们就开始旁敲侧击地询问,是不是往日的账目有哪点不对,让公主起了疑惑。”







  赵玉书皱眉,虽然她懒得深想,可这李掌柜目的实在是太明显了。







  舒橘还在继续说。







  “正巧,被驸马爷撞见了,他叫奴婢不要将账本送给张管事,直接放到您这,他会看的。”







  赵玉书从金缠玉莲妆匣中取出根钗子,左右比划了下,问:“驸马如何知道张管事的?”







  舒橘突然沉默了,她转身看了眼珍桃。







  赵玉书心下了然,定是这个嘴上没把门的,什么都往外说,她只是轻轻扫了珍桃一眼,珍桃便慌张地收了手,跪在赵玉书身侧,声音却听不出丝毫害怕,“殿下,是奴婢告诉驸马的。”







  “为何?”







  “因为您和驸马是一家人呀,既然驸马问了,奴婢自然是要告诉的,公主不是还想让驸马爷帮忙吗?既如此,您自然是信任驸马爷的,奴婢觉得无关紧要才说出来的。”珍桃见赵玉书脸色没变,大着胆子给自家殿下捏腿。







  赵玉书笑着摇了摇头。







  “要本宫看,你就是瞧着探花郎那张脸犯了痴,才屡屡自作主张,下次凡事先问过本宫再说,听到了吗?”赵玉书到底没舍得真的怪珍桃,只轻飘飘训两句这事就算过去,话语间还掺着笑意。







  舒橘眉头颤了颤,眼神落在珍桃身上,太过羡慕。







  主仆二人眼中只有彼此,并未发觉舒橘的异样。







  “奴婢知晓了,可驸马爷长得是真的俊俏,难道公主不觉得?公主不是最喜欢漂亮人儿吗,说瞧着就赏心悦目,为何不给驸马爷点好脸色呀!”







  珍桃是真觉可惜,连连哀叹。







  赵玉书将小宫女的神色尽收眼底,却也没法和她解释。







  总不能说,她就是成心和驸马过不去,想逼着他与自己和离。







  一想起此事,赵玉书的头便痛了起来,还是等进宫见过陛下,再做下一步打算,原本想的很好,她在大婚之日让探花郎厌恶至极,然后新婚夜提出等朝堂稳定便和离的要求。







  既不伤双方情义脸面,又能两全其美。







  可宋砚是个倔的,非要将她当成自己一生相依的妻子,搞得她一个头两个大,都不知该如何应付了。







  赵玉书从未遇到过这种男子,表面礼数周全,温润如玉,可那好看的皮囊下却固执己见,不好打发。







  用了早膳,赵玉书便随马公公入了宫,彼时小陛下刚下朝,政事纷扰,他被卫烬堵得难受,脸色实在冷得可怕,回御书房就发觉长姐已经坐在那里翻看书册。







  这才想起自己让人去请她,想说说宋砚的事。







  可赵玉书听到他的声音竟连头都没抬。







  小陛下在心中默念了三遍:儿时允诺,莫要生气。







  他幼时允诺过长姐,待日后继位,定让长姐过得随心所欲,见他也不必行礼,劝了自己一会,才慢慢吐出口气,清了清嗓子。







  见人依旧不抬头,赵衡咬紧牙关,有求于人,莫要失了先机。







  他一改方才模样,冲着远处的赵玉书道:“今日起的倒是早啊。”







  “废话,不是你叫我来的吗?”赵玉书放下书册,缓缓起身,丝毫没因弟弟的身份而口下留情。







  “……”







  赵衡忍着跳动的眉尾,提醒道:“长姐,朕是皇帝。”







  “我知道啊,可你也是我弟弟。”她那双眸子淡淡扫过赵衡,挥了挥手珍桃便立马心领神会地出去了。







  殿内只剩姐弟二人,谁都不愿先低下头来,也无人提及心知肚明的事,最终还是赵衡没忍住先开了口:“长姐,你可知朕为何冒着你与我生分的险境非要让你嫁给他?”







  赵衡做事向来先抑后扬,先把软话说尽,最后再提出想让赵玉书做的事,如此便能事半功倍,他早已摸透自己长姐嘴硬心软的性子。







  可此次赵玉书没等他把过场走完,便兀自道:“我都嫁了,你还要我怎样?”







  她不接赵衡的话,叫他准备好的说辞突然断了。







  憋了会气,赵衡才道:“他师承薛阁老。”







  赵玉书指尖捏的泛白,唇角抿出道轻印,她已经能猜到陛下到底想干什么了,薛阁老在父皇在位时门生众多,常常直言不讳,忠臣却不得信任,被气的提前辞官隐归。







  而父皇留下了最大的隐患,卫烬,他似乎在处处同自己这个弟弟作对。







  如若能将薛阁老请回,那么臣心安抚,卫烬将不足为惧。







  可他们赵家去请,请不动。哪怕圣命相逼,以薛阁老的性子,恐怕会以死相挟,也绝不折腰。







  赵玉书抬眸看向赵衡。







  那身明黄龙袍在殿内熠熠生辉,他上前两步走至赵玉书身旁,像儿时一样拽了拽赵玉书的袖子,叹了口气,赵玉书躲过他的目光。







  俩人那极像的眼睛都望向别处,里面唯独没有彼此。







  那些朝堂上的尔虞我诈赵玉书不懂,臣子的小心思她也猜不透,她在意的是自己的弟弟将她作为稳固朝政的一颗棋子,且不愿真心实意地和她商量,企图一次次用“可怜”的计策让她心甘情愿、毫无怨言地同意。







  她是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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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么物件,可以随手拿来用,不需要询问她是否同意。
  

  

  

  
  “长姐,只有宋砚能帮朕请出阁老定群臣之心,制衡卫烬,如若不是因为此事,我怎么会违背长姐心意,非要让你出嫁。”赵衡皱眉道:“朕对长姐从来都是独一份的爱,予你尊重,予你珍宝,难不成这点小事,长姐都不愿意帮朕吗?”
  

  

  

  
  赵玉书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弟弟,又见那个曾与自己极为相似的小人儿如今早已长开,和自己区别甚大,唯一相似的便是那双浅瞳,只不过此刻赵衡眼里装的都是野心。
  

  

  

  
  她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自己一向宠爱的弟弟口中说出,却又不得不相信。
  

  

  

  
  “陛下还要我怎么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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