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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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建文元年,秋深。
北平的城外护城河还没结冰,两岸的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细瘦的枝条在寒风里微微颤着。
这里是工部料厂的附属河道,平日里堆着废弃的旧木料,匠户们偶尔来挑拣能用的边角料。
万瑛里蹲在河边浅滩上,一手拿着块船板,另一手里捏着一把刮刀。哪怕冷得直冒白气,她的眼睛还是专注地盯住船板边缘那一线弧度,每隔十几息就刮一刮,然后后退两步蹲下来眯眼看。
郑和蹲在不远处,他还不到十五岁,身量已拔得很高,肩薄而平,像把未开刃的细刀。穿着的青布直裰洗得发白,袖口卷两折,小臂筋络分明。脸还带着点婴儿肥,却生了一双极干净的桃花眼,看人时偶尔像含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一开始很专心地观察万瑛里的动作,仔细琢磨她每个动作的用意。可她已经在那儿修了大半个时辰,他失了兴趣,眼睛只是漫无目的地注视着万瑛里。
他觉得万瑛里这两年来发生了一些变化,和大多数人之间仿佛有种看不见的隔阂。对他么,有时很热情,有时却冷冷的想要避着自己。
好让人摸不着头脑。
听府里头的婶婶姨姨说,女儿家到了一定年龄会女大十八变,变得跟以前不一样。
万?里比他大一岁,以前是开朗活泼的明媚少女,现在总带着几分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她经常穿着一身素色男装,要是别人不认识他们两人,估计会怀疑他们是两兄弟。
她平日对他要求颇高,老是叫他好好学习,日后要为国家效力。可他对学习向来不上心,他的父亲死在了战场上,他从小便觉得,以后自己也会上战场。
“我以为你在准备造一条小船,”他终于忍不住发声了,“而不是在一块木头上磨刀。”
“我的确是在造一条船。”万瑛里没抬头,刮刀贴着木纹轻轻一推,一丝薄如蝉翼的木屑卷起来,被风吹进水里。“但你要是连这块板子都不认得,造出来的船能跑,但跑不远。”
她直起身,把手掌按在船板外壁,拇指沿着弧线慢慢滑下去,滑到某一处时,停住。
“这里,”她敲了敲板面,“听到了吗?”
郑和侧耳,附近水声、风声、远处还有狗叫声,什么都比她敲的那两声大。
"是在我这里。"万瑛里指了指自己敲的地方。
郑和马上跑了过去把耳朵贴在上面,自己敲了敲,终于有了几分恍然:“好像听到了。”
“听到了什么?”
“……空空的。”
万瑛里终于抬起头看他,嘴角微动,算是笑了一下。
“你要记得。”她把刮刀搁在船板上,用指尖点住刚才敲过的地方,“木料有年轮密度差,这一段靠近树心,松,吸水快;这一段靠近边皮,紧,防水。我现在刮掉的是松的那一层,留下紧的做外壁。不然下两次水,船底就吸沉了。”
郑和看着那块板,表面光滑如镜,看不出她到底刮掉了多少。
“你怎么知道刮到哪里停?”
万瑛里低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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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在板面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看纹理转向。紧木的纹是拧着长的,松木的纹是直的。刮刀推下去的时候……”她伸手指给他看,“直的纹路出的屑是卷的,拧的纹路出的屑是碎的。我这把刀是十七度刃角,专吃碎屑。”
她说完又蹲下去,刮刀重新贴上板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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