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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仿佛他的名字有点脏嘴。
无非是名伶美人为才华而心动,而穷书生又俊美,又会曲意逢迎,很快成了入幕之宾。
花前月下几番相会。
目生莲将这几年自己攒下来的钱财,全给了穷书生赶考去,还帮情郎家还债,谁让书生还有个赌鬼爹呢。
这下,目生莲是倾家荡产。
不过目生莲想得很好。等穷书生考取功名回来,兑现诺言,娶她为妻。他教书,她做女红持家,来日穷书生再教她多识一些字,支持目生莲编戏曲的儿时梦,总是不愁生计的。日子有盼头。
穷书生踏上了赶考路。
而目生莲也在戏台子上晕倒,被诊出了喜脉。
她去信之后,收到了穷书生的回信。
无非是安慰她,海誓山盟,他必定回来迎娶她。
目生莲安心了没有几个月,显怀的时候,班主不让她再上台。
而京城的去信,石沉大海。
穷书生就这样消失了。
没有半分预兆。
而穷书生一家秘密地举家搬迁,不知去向。
会不会情郎在京都得罪了什么人,招致祸患,爹娘都搬了家?
目生莲挺着大肚子要去京都找孩儿的爹。戏园却叫人砸了场子。
这样针对孕妇戏子的事,层出不穷。
后来说好心的富贵人家的夫人,怜惜目生莲一片痴心,又可惜她这样的好嗓子好身段好性情,偏偏毁在了花言巧语的负心人手上。
因此那夫人私底下来提醒她。
“改个名,快些远走吧。
有人要弄死你咧。惹不起的贵人。”
夫人说完,就见目生莲眨了眨眼,含了半晌的泪,顺着脸颊落了一滴下来。
真是见者揪心,清莲堕污泥,再难自拔。
目生莲再怎么痴心,也不是傻子,相反,她于人情世故上,很是聪明。
之前是在自欺欺人,给自己最后一丝希望而已。
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穷书生在京城,非但没有惹祸患,而且是有了大造化。
他奔他锦绣前程。
辜负昔日爱人,背信弃义,却因心虚,都不给她和腹中的孩子留条生路。
情人相爱,那时感情很好,的确真心。
真心只是一时的。古来女子多真情。男子到底只爱财势。
青衣目生莲改名小桃红,改装换容,换了唱腔,远走乡下,极尽媚俗,只为谋生。
小桃红生下女儿后,
深居简出,只在乡下梨园养育女儿,和其他伶人同住,姊妹之间互相支持。
这全是女子、并无男子的戏园,就是比男女兼有的地方安生,很少生事儿。
姜晚知道,若不是自己这个拖油瓶,娘亲本可以离开岭南,去别的地方重新出头。
是她误了娘亲。
从小到大,她就有这样说不出口的负罪感。
可这种负罪感能够得以减轻。
因为小桃红并不是一直对她好的。
阿母小桃红,是个双面人。
打开门来,阿娘笑脸迎人,没有半点自尊,只有顺从人的温柔写意。来听她戏的回头客是最多的。
关上门来,阿母极其疯。阿母心情好的时候,就千般柔情万般耐心,教姜晚识字、女红、人情世故,如何广结善缘、善良要带有锋芒,如何不动声色地影响人心走向。姜晚从小是个人精,与阿母的教导不无关联。
可阿母一旦日子有些不顺,就变了个人。例如戏园生意冷落,一众姊妹要接零散女红来贴补嚼用,亦或是地痞流氓欺压,而骁勇善战的雪姨又被对方集结人手揍趴下了,梨园不得不交钱了事。诸如此类,磨得小桃红恍恍惚惚。早年享尽了荣华富贵万人追捧吃穿不愁的小桃红,尚在青年,却尝尽了从前没尝过的穷病穷苦。小桃红精神状态不好,就对着姜晚动辄打骂、言语羞辱。
姜晚印象最深刻的一回,是她问起了爹的名字。
等她长大了,她要去问个明白、讨个公道。
这不知又激起了娘亲的什么痛点。
小桃红抓起姜晚的手,生生撕扯、抓下她手心的一块肉来!
血涌而出。
“爹?你不是想知道爹吗?我告诉你,他干了什么好事!”
那是姜晚第一次从母亲口中,听到有关父亲的事。
尽管阿母讲得语无伦次,痛哭流涕,可姜晚也听明白了,说来说去,无非那几个字。
悔极,恨极,怨极。
姜晚捧着一手洼的血,伤口疼冷刺。
掌心缺了块肉。
翌日,小桃红清醒后,抱着女儿道歉,又极力地对姜晚好,补偿姜晚。
可犯下的疯狂,是会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的。
从那天起,姜晚也变成了一个双面人。
表面上,姜晚温柔懂事,对娘愈发忠心。
是人见人爱谁都挑不出错处的漂亮“好孩子”。
私底下,小桃红对女儿知之甚少。
她不知道女儿为了博一点安全感,能够多极端。
小桃红看见的,永远是体贴的小棉袄。
会在任何时刻站出来保护母亲的女儿。
哪怕是她酗酒消愁、因辨出姜晚像她父亲的唇形,就迁怒地用针扎她的头皮。
天亮之后,小桃红只会看到送到床边的醒酒汤。
和女儿甜甜温婉的笑容。
“阿母呀。”姜晚说,“嗓子疼吗?我泡了罗汉果茶,和雪姨熬了梨膏糖,阿娘吃吗?”
小桃红会感到脊背生凉。
小桃红望着陈旧的帐顶,叹道:“从小看看,到老一半。你以后,可怎么办。”
“我这么好,天上肯定会掉馅饼。”
小桃红冷哂出声,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