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是灯挂椅卡的。”





阿母喜欢这样困住她,再殴打教训她。





每次,姜晚的头卡在灯挂椅背的缝隙里。





她感觉都要呕吐了,哭也哭不出来。





只是干嚎。





像极了大鹅。





被提拎住脖颈,等着被屠宰。





嚎了又前进不得,后退无门,就是趴伏着,双手抱着椅子背,被捆紧了。





人,站不成站,蹲不成蹲,跪不成跪。





困在原地,寸步难行,乖乖受着打。





不过,姜晚很少怨恨娘。她并不是个好带的孩子。





据说她是梨园里最难带的一个。





又聪明、又调皮,还会借力打力。又有一张好嘴,哄得人笑,哄得人跳。





多少小孩,争着给她当打手,回头还当她好姐妹、好兄弟。





梨园其他姨姨们,只能看着自家傻孩子直叹气。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小桃红听着十分不好意思,连连自谦,推说“像她爹”。





这样的姜晚,表面上不闯祸,每次闯祸都闯个大的。





比如揍得来听戏的员外老爷家的三个葫芦大胖孙满地找牙、泥坑打滚。





几乎破了相了。





“谁教你手那么贱?!我让你撩架,我让你撩架!”小桃红边骂,边抽了竹条来抽女儿的屁.股。





姜晚又疼又叫。





趴在椅子上鬼哭狼嚎,“谁让他们嘴贱的?”





小桃红气得脸红脖子粗,又狠狠舞了几下竹条,“人招你惹你了?”





“怎么没有?”姜晚梗着脖子,“他们说我是没爹养的!说我是野种!”





小桃红举起竹条,高高挥起,又迟迟未落下,声音竟含了哭腔。





“你有爹的。阿晚。”





“娘娘,帮我一把。”姜晚知道这回惹娘伤心了,赶紧地手撑着椅面,左摇右晃地试图把脑袋从椅背缝隙中拔出来。





小桃红:“趴着。还没完。”





姜晚不动了。





黑漆漆的眼珠转了转,她决定讨好一下阿母。





“对了,我下次还要治那员外。”





小桃红柳眉倒竖,双眼圆睁,“治谁?”





“娘您放心,我有招。”





小姜晚诉说自己的计划。





那员外是靠着妻族才富贵,惧内老实了一辈子,人到中年才敢讨了房外室,就安置在梨园附近。外室有了身子,只等一举得男进门为妾。员外瞒得好,正头夫人不知晓。





“等我画了这狗男女的画像,贴到街头巷尾,让员外回家跪搓衣板去!”





小桃红不理解,才五岁的女儿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你会画画?”小桃红问。





“不会。但林大林二会。”





林大林二是常来戏园串门的双胞胎,比姜晚大五岁,和她一起开的蒙。





他们俩会画画,爹是画壁的,算是家学。





小桃红奇了,“你就那么笃定,林大林二会听你的?”





“怎么不会?我捏着他们的把柄。”





姜晚让阿母去找梳妆台角落的小方匣。





里面装着杂七杂八的小玩意。





其中还有情笺,是林大林二写给同一个女孩子的。





“娘,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他们俩,敢不听我的,就等着我把情书交给老林去。”





画壁的老林,最恨孩子不务正业早恋了。





“再说了,我拿住的,又不止这一个把柄。”





小桃红嘴巴微张,“还有什么把柄?”





“这对双子,上回借了我的钱不还,说自己没钱;结果被我拿住了,两个人偷偷买甘草冰雪凉水喝!分明有钱不还!”





小桃红忍不住跟着她的思路走,“拿住之后呢?他们还钱没有?”





“没有,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让他们请我吃顿饭,便也就罢了。





娘教我的,冤家宜解不宜结。”





姜晚艰难扭头,冲娘露出一个讨好的笑,结果发现瞠目结舌的小桃红,正略带好奇地翻着小方匣里的东西。





姜晚急了,“娘,别乱翻。我答应了不戳人家短处的。只要别惹我。”





小桃红清了清嗓子,只把那林大林二的情书放在匣子最上层,而后封好匣子。





动作过于慌乱,盖子都发出嘎哒一声。





昔日的岭南名伶,转过身,板起脸来,义正辞严。





一把嗓子极好听。





“你怎恁多歪脑筋?”





姜晚因脖子被卡着,又痒又痛,面部肌肉抽动,有些龇牙咧嘴。





“跟我爹学的。”她利落甩锅。





既然甩锅,就要甩在从未谋面的人身上,那叫一个没有负担。





小桃红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人精这点,还不定跟谁学的。





而且早熟的小孩,干起坏事来,永远不嫌麻烦。





小桃红不得不防患于未然,她双手叉腰,先前暴怒揍人的沉重呼吸,已平缓了下来。





她的嗓子保养极其好,纵使说话,也婉约得像在唱曲儿,算不得多凶悍。





“你少给老娘我生事,行不行。”





“不行。”姜晚瞥见椅子旁边地上的影子,新的藤条已然靠近。





姜晚立刻改口。





“那员外,他欺负阿娘,揩油、吃豆腐,我为什么不能教训他?”





藤条的影子停在了原地。





小桃红:“你都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些词?”





姜晚理直气壮,“雪姨教的!”





住在隔壁,正贴门偷听的武旦雪芽,登时跳了起来。





“怎么还有我的事儿?!”





雪芽迅速往隔壁跑。





雪芽差点在门槛跌了一跤。





小桃花刷地推开门,熟练地追上去。





“吴雪芽!你干的好事!”





于是乎,雪芽满院乱跑,躲避闺中密友的报复。她时不时跳到站桩用的木桩上,左右横跳,秀出武旦的基本功来。





吴雪芽边跑边控诉。





“红,你听我解释……”





解释无果。





雪芽:“姜晚你个小坏种!”





下次她再也不会回应姜晚的任何套话了,她发誓。





祸水东引的姜晚卡在凳子缝隙里直咯咯笑。





笑得都打嗝了。





鼻涕眼泪都冒泡。





结果又挨了一顿好打。





娘俩半夜冰释前嫌的时候,姜晚大口吃着阿娘做的宵食,从海碗里埋下的头又抬起,愤愤不平。





“狗员外,咸猪手,我咬不死他!”





小桃红一筷子轻敲在她脑门上,啐道:“你个犟骨头,这么多听戏的客人,你都这样一一顶真,咱娘俩不用在梨园混了。”





姜晚默然,低头扒饭。





她说到这个,就不愿意同娘亲犟嘴,怕娘亲想起爹来。





她知道娘亲带着她,很是不容易。





“那么娘先记着账,将来少打我一回,我便不动那狗员外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一个五岁的小女娃这样放狠话,
    

    

    
小桃红又破涕为笑了。搂着孩子,温声细语道:“娘给你找药膏去,不会留疤的。”
    

    

    
小孩子不记事,更不记仇。
    

    

    
小桃红一直是这么想的。
    

    

    
而姜晚这个小孩子,并非如此。她记性好,而且是过度好了。
    

    

    
姜晚见过的、听过的,都不会忘。
    

    

    
还记得极其清楚。
    

    

    
这是高敏感的禀赋,可也是痛苦的来源。
    

    

    
姜晚记得所有事,从她诞生起。
    

    

    
小时候,她不会说话,躺在摇篮中,大人们说话便不会避忌着她。
    

    

    
看过的画面、听过的话语,却都牢牢刻在了脑海中。
    

    

    
待她晓事,一切便都串联了起来,融会贯通。
    

    

    
阿娘原本不叫小桃红。
    

    

    
阿娘原来的艺名,唤作目生莲。
    

    

    
是真的眼如秋水,人如雪莲。在岭南唱出了自己的一片天。
    

    

    
岭南前三伶人,必定有目生莲之名。
    

    

    
不过目生莲还是堕了泥尘,还是大家最看不上的穷书生。
    

    

    
姜晚至今不知道自己的爹叫什么名字。
    

    

    
梨园里大家都叫他穷书生。
    

   &nb-->>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