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斐波那斯?二(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斐波那斯到圣城的第一天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他原以为圣城是“墙高、人多、钱多、骗子也多”,到了之后才发现前三个都没错,错的是第四个??圣城的骗子比斯伐格洛多,可也比斯伐格洛狠。斯伐格洛的骗子最多就是嘴上跑跑火车,圣城的骗子是连火车带轨道一块儿给你拆了。他来的第三天就被人上了一课。一个看着挺体面的中年人,穿件半新不旧的长袍,在集市上跟人说自己有批货压在城外,缺几个铜板打点税吏,借了钱当天就还,还多给一成利。斐波那斯兜里那几个铜板差点就掏出去了,旁边一个卖菜的老妇人踩了他一脚,使了个眼色。他缩回来了。那中年人后来被另一个骗子骗了,两个骗子在街心打了一架,围观的人拍手叫好。
斐波那斯蹲在人群里看完了那场架,心里给自己立了两条规矩:第一,别信任何说“当天就还”的人;第二,圣城的钱比斯伐格洛多,可得弯着腰捡,站直了伸手容易被剁。
他在城南租了间破屋,月租三个铜板。屋子小得只够放一张床一张桌,窗户上没玻璃,拿块木板钉着,白天掀开透光,晚上放下来挡风。屋顶漏雨,他爬上去拿烂泥糊了两回,糊完了还漏,他就不管了。漏雨就漏雨吧,反正他也没什么东西怕淋。
白天他去集市上摆摊,找块破布往地上一铺,布上画个歪歪扭扭的星盘,盘边上写几个他自己都不认识的符号。他往布后面一坐,有人来算就给算。圣城的人比斯伐格洛的人好骗??这话他后来跟人吹牛的时候说了很多遍,其实不全对。圣城的人不是好骗,是忙,没空跟你较真。斯伐格洛的人闲得慌,你说错一句话他能记你半年。圣城的人听你说完了,给了钱就走了,回头就把这事儿忘了。
晚上他去酒馆里看相。城南那片的酒馆他混了个脸熟,哪家老板好说话,哪家打手凶,他都摸清了。他专挑那种坐了一桌子人、热热闹闹的酒馆进去,往角落里一坐,先听一阵,听听那桌人在聊什么。聊生意他就凑上去说“你最近财运来了,可别贪”,聊女人他就说“你心里有个人,这人离你不远”。有时候一晚上能挣七八个铜板,有时候一个也挣不着,还得被酒馆打手轰出去。他被轰过两回,第二回那个打手是个矮个子,揪着他领子把他从门里扔出去,他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冲门口喊了声“你明天要摔一跤”,第二天那个打手真摔了一跤,其实是他前一天晚上偷偷在那打手常走的路上泼了水。这事儿他谁都没告诉。
就这么混了一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比在斯伐格洛强。起码不用天天听人骂他骗子。
那天晚上下暴雨。
斐波那斯从酒馆里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大得看不清路了。他拿袖子遮着头往家跑,跑了两条街就发现自己跑错了方向。雨砸在脸上生疼,他索性不跑了,找地方躲一躲。他记得城南靠近旧城墙那片有个桥洞,桥洞底下能避雨,以前路过的时候看见过。
他摸到了桥洞底下。桥洞不深,但够宽,顶上的石拱挡住了大部分雨,只有边上往里潲。他靠着洞壁坐下来,把湿透的外套脱了拧水。外面雨声哗哗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他坐了一会儿,听见了动静。
很轻的动静,从桥洞深处传出来的。他先以为是野猫,没在意,过了一会儿又听见了,是人在嚼东西的声音,嚼得很慢,很费劲,像是嚼着什么咬不烂的东西。
他把头往那边偏了偏。桥洞深处黑,看不清。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了一下,亮了一小块地方。他看见一个人缩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很小的一团,抱着膝盖,嘴里在嚼着什么。
是个小孩。四五岁的样子,也可能是五六岁,瘦得看不出岁数。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衣裳破得一条一条的,露出来的胳膊细得跟树枝似的。手里攥着半块面包,面包上长了绿毛,小孩拿指甲把绿毛抠了抠,往嘴里塞。
斐波那斯蹲在原地看着他抠了抠,心里没什么感觉。圣城的街上这种小孩多得是,每个桥洞底下都有几个。他见过很多回了,有时候给个铜板,有时候不给,看心情。他一个跑江湖的骗子,自己都吃了上顿没下顿,哪有闲心管别人。
他把火折子收了,往洞壁上一靠,打算等雨小了就走。
小孩嚼完了那半块面包,舔了舔手指头,抬起头来。
斐波那斯跟他对上了眼。黑灯瞎火的其实看不太清,可他能感觉到那小孩在看他。那种看法跟别的乞丐小孩不一样。别的小孩看见他这种大人,要么凑上来伸手,要么缩回去躲。这个小孩就那么看着他,不伸手,也不躲,像是在打量一个什么新鲜东西。
斐波那斯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他嘴欠的毛病又犯了。
“看什么看?”他说,“我是预言家,我看见你明天能吃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整只烤鸡。”
小孩没动。
“不信?”斐波那斯说,“明天这时候你再来这儿,我要是说错了,我把这只鸡赔你。”
小孩还是没动。他把最后一点面包渣从手心里舔干净了,把手指头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开口了。声音很小,带着点哑。
“你是预言家吗?”
斐波那斯把胸脯拍了拍。“当然。我在圣城摆摊一年了,算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小孩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像是信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