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卡列塞尔?八(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他不知道那是第几天了。地牢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火把点燃和熄灭的交替。火把熄灭的时候,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填满每一个角落,压在他的眼睛上,让他分不清自己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火把点燃的时候,光刺进他的瞳孔,像有人用针在他的眼球上扎洞。
他们轮番上阵。
不是同时来的,而是一个接一个,像工人在流水线上轮班。疤脸来的时候通常是火把刚点燃的时候,他的手段最粗暴,拳脚打头,铁靴踢肋骨,不讲究技巧,只追求疼痛。黑袍人来的时候通常是火把烧到一半的时候,他带着那根铜丝鞭子和一个黑色的皮箱,皮箱里装着他叫不出名字的工具,每一件都闪着冷冷的金属光泽。还有一个他没见过脸的人,只见过他的手??那双手总是在火把快要熄灭的时候出现,手里拿着烙铁或夹棍,动作很慢,很仔细,像一个工匠在精心雕琢他的作品。
烙铁是第三天??也许是第四天??来的。
他记得那天火把烧得很旺,整个刑房都被橘红色的光照得通亮,连墙角的蛛网都看得一清二楚。那双手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左手拿着一把铁钳,钳着一块烧红的铁。铁的形状不太规则,大概有拳头大小,表面凹凸不平,像一块被融化后又凝固的岩浆。它的颜色从中心的亮白色渐变成边缘的暗红色,像一颗刚从天上掉下来的陨石,还在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那双手把烙铁举到他面前,停了一下。
“最后一次机会。”那个声音说。不是疤脸的粗哑,不是黑袍人的平淡,而是一种更阴柔的、像蛇吐信子一样的声音,“同伙是谁?背后指使者是谁?”
“没有。”他说。他的声音已经很轻了,轻得像风吹过枯叶。不是因为他不害怕,而是因为他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没有同伙,没有指使者。只有一个钟表匠和一个贵族小姐,他们互相喜欢,仅此而已。可这个答案他们不相信,或者不愿意相信。他们需要一个更复杂的答案,一个能让他们理解这个世界的答案??有人指使,有人策划,有人要颠覆劳伦比娅家族。可这个答案不存在。
烙铁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声音比疼痛先到。那是一种嘶嘶的声音,像把一块冰冷的肉扔进滚烫的油锅里,又像一条蛇在吐信子。然后是一股气味??浓烈的、刺鼻的、让人想呕吐的气味。那是他自己的皮肉被烧焦的味道,他从来没有闻过这种味道,可他的身体认得它,他的胃在闻到的那一瞬间就开始翻涌,酸水从胃里涌上来,灌进他的喉咙,呛得他剧烈地咳嗽。
然后疼痛来了。
不是像被刀割的那种疼,刀割是尖锐的、集中的、像一条线。烙铁的疼是面的,大面积的,像一块烧红的铁板整个压在了皮肤上。那种疼不是从外面往里钻的,而是从里面往外炸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皮肉下面爆炸了,把所有的神经末梢都点燃了。
他惨叫了。
不是他想叫的,是身体自己叫出来的。声带在疼痛的刺激下自动振动,空气从肺里被挤出来,经过喉咙的时候变成了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声音??高亢的、撕裂的、像某种动物在垂死挣扎时的哀鸣。那声音在刑房里回荡着,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变成了重叠的回声,一声接一声,像有无数个人在同时惨叫。
烙铁离开了他的胸口。
嘶嘶声停止了,可焦糊味还在,更浓了,浓到让他觉得自己的鼻子也在被烧焦。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左胸,心脏的位置,皮肤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烙印,边缘是焦黑色的,中心是暗红色的,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那朵花的花瓣在微微颤动,因为他胸口的肌肉在不由自主地抽搐。
他停止了惨叫。
不是因为不疼了,而是因为嗓子哑了。声带在刚才那一声惨叫中被撕裂了,现在他只能发出一种沙哑的、粗糙的气音,像砂纸在木板上摩擦。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混着血丝,滴在胸口的烙印上。
那双手又举起了烙铁。
这一次烙铁的颜色比刚才暗了一些,从亮白色变成了暗橙色,可温度还是那么高,高到在靠近他皮肤的时候,他就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气浪。
烙铁按在了他的右肩上。
嘶嘶声。焦糊味。疼痛。一切重新来过。他的身体弓了起来,铁链哗啦啦地响,嘴里发出那种沙哑的、粗糙的气音,不像惨叫,更像是一台生了锈的机器在强行运转。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身体的本能反应。疼痛超过了某个阈值之后,泪腺会自动分泌液体,用来冲洗眼睛里的异物??这是身体在告诉大脑:有什么东西不对,太不对了,不对到眼睛都需要保护。可他的眼睛里没有异物,只有烙铁的光在瞳孔里跳动,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火灾。
他不知道烙铁在他身上按了多少下。那双手很耐心,每按一下就会停一会儿,等烙铁重新烧热,然后再按。按的部位也在变化??胸口、肩膀、手臂、腹部、大腿。每一块被烙过的皮肤都变成了同样的颜色:边缘焦黑,中心暗红,像一朵朵盛开在尸体上的花。
他不再看那些烙痕了。
他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那些烙痕还在,只不过换了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种形式。它们不再是视觉上的图像,而是变成了触觉上的地图??他的大脑里有一张身体的图像,每一块被烙过的皮肤都在那张图像上亮起一个红点。红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张正在被点亮的星图。
夹棍是后来来的。
他记不清是烙铁之后多久了,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他只记得那天火把的光很暗,暗到那双手出现的时候,他几乎看不见它们,只能看见夹棍的金属光泽在暗中微微发亮。
夹棍是一种简单的工具??两根木棍,中间用绳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