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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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擦脸,整整头发,努力挤出点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风情,“大爷,只要五两,不,三两银子,我就是您的人了,大爷想做什么都行……”霍韫瞧着她充满哀求的眸子,终归动了恻隐之心,拿出一角碎银丢给她,“去把你娘葬了吧。”
“大爷,那我跟您走??”
“不必。”霍韫看着她,“坚持过这些日子,朝廷一定会派人来赈灾的。”
小孩仰头看着他,霍韫一身深褐色圆领长袍,窄袖收束,腰间系革带,如此体面的打扮可是她见过的乡长才这么穿着。以往她只知乡长,可到了南都才知晓,这里人皆着体面衣服,穿戴齐整。乡长于她已是遥不可及,那传说中的朝廷会是什么样?
能给她一口饭吃,让她活下去吗?
霍韫环顾周围,路边匍匐哀求的人数不胜数,想来都是逃难来的青州百姓。
道路另一边,得知消息的衙役赶来驱赶这些难民,看样子是要将他们逐出南都城门,不让他们在此多待。
一个抱孩子的妇女被推搡倒地,见她颇有些姿色,衙役瞧着她的目光逐渐带上淫/邪的欲望。
“小娘子,私自入城可是死罪。还不跟我回府衙受审,交代清楚怎么入的城,兴许还有你的一条活路……”
女子抬手咬了衙役的胳膊,衙役吃痛把人一脚踹到地上,指着女子破口大骂。
“泼妇,敢给脸不要脸??”
霍韫看得忍不住握紧腰刀,在衙役的叫骂声里就要拔了出来,这时行来一辆挂了铜铃的马车,铃铛随车摇晃,铛铛清响如击玉石,让人不由目光追随。马车豪奢,车厢用朱漆彩绘,驷马并行拉车。
衙役慌忙为它清路,马车安稳行过道路中央,直至香云楼前停下。从车上下来一穿锦衣华服的男人,大步走进了香云楼。
霍韫远远瞧着,眼睛忍不住半眯,这就是他要盯着的人,史家家主,史万松。
*
南都一场冻雨,而京城又下起了一场雪。
是夜,打更声透进了宫墙苑,北风卷着朔雪,一阵紧似一阵,路边的树哗啦啦作响,如同铺天盖地的巨浪席卷至整个大内,身处其中的人皆难以喘上气。
自戌时起,福华殿外便站满了人。
殿中一贯燃着炭火,床上的人含着痰咳了许久,声音飘忽,时大时小,反复只有两句:“朕身后一切都要从简……不可耗费民力……不可耽误朝政……”
“赵王不堪帝位,选朕第七子江琅继位??”
江琅几次想进去探望重熙帝,皆被拒之门外。如他一样的还有杜珩等几位宰辅。
前朝旧制,都是床前托孤,年迈的君王将年轻的继承人选定,交由可靠的老臣辅佐,君臣互诉衷肠,潸然泪下,依依不舍。只是眼下重熙帝却一改这个规矩,不准任何人进来。
江琅双手拢在宽袖中,任凭袖摆随风飘扬,自岿然沉气,守在殿门外。身后悉悉簌簌的说话声如潮水般从左耳流到右耳,反反复复都是那些话??
赵王不在京中,看来陛下已经钦定了七殿下。
江琅心中想笑,可脸被风吹得冰冷,已经僵硬到扯也扯不动唇角。这些人只知道他捡漏了皇位,却不知道这皇位就是催命符,说不准哪天就死了。
真论起来,这些朝臣倒要比他活得更久些。
他站得腿酸脚麻,在狂风怒吼中,一声惊雷轰隆响起。
殿门倏然推开,里面传出一阵浪潮般的哭声,江琅心里一沉,瞬间抬眸。
只见守忠弓着腰双手高捧圣旨,哽咽道:“陛下殡天,众臣听旨??”
刷然,除了风声再无其他的动静,所有人齐齐掀开袍角,闻声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