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阿什沃斯庄园雨夜纪实一个跑上楼一个翻进窗一个坐客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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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莎莉娅的哭声终于从喉咙里漏出来了。起初只是一声,像从很深的井底被慢慢拉上来的一小截吸泣。然后那哭声像雪崩一样塌下来。
  

  

  
她揪着他的袍子,把五岁、七岁、十一岁、十二岁攒下的水,一股脑都呕了出来。她的眼泪穿过他的旧袍子,贴着他的锁骨,滚烫滚烫的,一颗一颗,像从还没烧透的灰里掉出来的炭。
  

  

  
斯内普没有说“别哭”。他只是更用力地抱住她。他那只盖着她后脑的手微微发颤,像有一个被压了十多年的词卡在指尖,怎么都放不出来。
  

  

  
最后他听见自己说:“他们当年不要你,是他们的劫数。你现在不认他们,也是你的本分。你不需要为了几个迟来的人把自己哭碎了。你叫萝莎莉亚。是阿什沃斯家的孩子。没有人能把你的名字拿走。”
  

  

  
萝莎莉娅揪着他袍子的手松了一下,又揪紧。她哭得顺不过气来,像有什么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斯内普揉了揉她的背,一下一下,逐渐成了一种笨拙的安抚。
  

  

  
门外,麦格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先是一阵极快的高跟鞋声。然后,是露露被吓了一跳的轻呼。
  

  

  
麦格大概是一路从霍格沃茨幻影移形来的,长袍下摆还带着夜风。她在房门外停住,先急促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在门上敲了两下,不重,却快。
  

  

  
她说:“萝莎莉亚,是我。麦格教授。你让我进来。”
  

  

  
没有回答。麦格又敲:“我不问你经过,也不逼你说话。我只想看看你。你把门打开一条缝,让我看见你还在。”
  

  

  
还是没人应。但屋里的哭声透过门板漏出来,细而绵长,像一条从冰面下流出来的、不肯冻死的小溪。
  

  

  
麦格的手停在门板上。她的下唇抿成一条线,两片极直的嘴角微微向下压。
  

  

  
然后她转身,朝楼梯口走,步子快得几乎带翻了她自身那股清冷的气场。
  

  

  
“简家的人在哪儿?”她的声音像一把刚从刀鞘里抽出来的薄刃,又冷又亮。
  

  

  
雷古勒斯站在楼梯半腰,被她的气势逼得微微后仰。“西区。”
  

  

  
他说,“伦敦西区。住址我有。赛拉菲娜名下的那栋联排。”
  

  

  
“把她住的地方给我。”麦格说,语气里没有留下任何让人讨价还价的余地。
  

  

  
“米勒娃。”雷古勒斯开口,声音很低,可他还是又叫了一声,“米勒娃,你去了,事情会更大。”
  

  

  
“大?”麦格的眼睛也红了。她很少这样,眼泪是没掉,但眼白里的红丝烧得像两排细密的灯。
  

  

  
她转过身,正对着雷古勒斯。那架势让雷古勒斯立刻想起许多年前的变形课,不过反了过来,现在要受训的是他。
  

  

  
“我是她的监护人。白纸黑字写的‘第二监护人’。当年威森加摩说得多清楚,简家任何后续接触,都必须通过儿童保护办公室,取得第一、第二监护人双方书面同意。他们做了什么?在街上拦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在咖啡馆里堵着她说十分钟。他们凭什么?他们以为这还是在华盛顿?还是说他们到现在都不把英国的法律放在眼里?”
  

  

  
雷古勒斯没有反驳。他侧了侧身,给她让出路来。
  

  

  
他知道,这个女巫越是怒极,吐出来的字越是清楚,像雪落在铁上。他也知道,论到监护权,麦格比她更站得住。
  

  

  
他今天让简家人和萝莎莉亚坐进那间咖啡馆,说到底,他自己也难辞其咎。
  

  

  
“我也有责任。”雷古勒斯说。他的眼睛垂下来,看着自己指尖那一小截墨渍,像在端详一个洗不掉的伤疤。
  

  

  
“我知道卡西乌斯身后那两个人是谁。我当时如果坚决一点,直接拉着她掉头就走,不会有后来那十分钟。可我没有。我看见她没逃,我就想……也许她可以。”
  

  

  
“她可以。”麦格的声音放低了些,但没有变软,“她一直都可以,但不代表她今天必须可以。她是孩子,雷古勒斯。她再厉害,再是家主,也不是每一刻都得接住那些旧人砸过来的东西。你让她选了。可有些时候,大人得替她选。”
  

  

  
雷古勒斯的下巴绷紧了。
  

  

  
他别开脸,过了两秒才说话,声音轻得像从墙缝里漏出来的:“你说得对。我欠她一次。”
  

  

  
麦格到底没有连夜杀去伦敦西区。她站在楼梯口,胸膛起伏了几下,把一股又一股涌上来的火气压回嗓子眼。然后她转身上楼,停在萝莎莉亚房门外。
  

  

  
门还关着,斯内普在里面。麦格没进去。她靠着门边的墙,把眼镜摘下来,捏着鼻梁,像要把一整天从骨头里挤出来。
  

  

  
“你说她会不会……”露露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她脚边,仰着脸,眼睛已经肿成两道细缝。
  

  

  
她的话说到一半,像被自己不敢说下去的那个词卡住了。她的两只手绞着茶巾,快把自己指头绞成麻花。
  

  

  
“露露,”麦格低下头,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露露抽了一下鼻子,声音小得几乎只有麦格听得见:“小姐会不会有……那个……就是,庞弗雷夫人上回给小姐做检查时说的那个,受了很重很重伤才会留下来的,P……P……”
  

  

  
麦格慢慢蹲下来,和露露平视。
  

  

  
露露的耳朵向后压着,脸皱成一团,像只被雨泡了太久的旧袜子。麦格从袖口摸出一块灰手帕,极轻极轻地按在露露脸上:“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她替露露把那个词一个字一个字摆正,声音又轻又稳,“露露,你是在担心她。”
  

  

  
“嗯。”
  

  

  
露露使劲点头,眼泪又下来了,“小姐平时看起来好好的,可她一被吓到,一被旧人旧事碰到,就会把自己关起来。今晚和那年伊利亚斯主人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她哭不出声。她越哭不出声,露露就越怕。庞弗雷夫人说,小姐心里挨过太多刀,有些没有长好。露露不懂那个词,但露露知道,小姐心里有口井,一碰,水就黑下去了。”
  

  

  
麦格把露露揽进怀里,像抱住一袋又暖又湿的柴火。她的下巴抵在家养小精灵头顶,眼睛闭起来,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们不走。今晚谁都不走。你小姐知道我们都在门外。她知道。这对她,比一百个魔咒都管用。”
  

  

  
屋里,萝莎莉亚已经哭得脱了力。
  

  

  
她瘫在斯内普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眼皮肿得几乎睁不开。她的手指还虚虚地抓着他袍子的一角,像怕一松手,自己就会重新跌回那口黑色的井里。
  

  

  
斯内普坐在地上没动。他后背靠着床,右脚曲着,让她的头正好枕在他心脏附近。他的外袍已经被哭透了一大片,贴在身上,他毫不在意。
  

  

  
“教父。”她叫。声音已经哑成一片,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被泪呛住的小猫在风里叫。
  

  

  
“嗯。”他低头。
  

  

  
“我想伊利亚斯爷爷了。”她说。这一句没有前兆,就这么软软地、直直地掉在他怀里。斯内普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他更慢地收拢手臂,把下唇压在她发顶,许久才应了一句:“我知道。”
  

  

  
“我每次以为自己好了,就会想起他。”她断断续续地说,气被哭成一小截一小截的,“我那么小的时候,他就在。他把我从雪里抱回来。他说我不叫莱拉。他给我买酒红色的裙子。他还没看我穿。”
  

  

  
斯内普没说话。他把她的话一句一句听下来,每一句都像从他自己的旧伤上碾过去。
  

  

  
他的手覆在她后脑,轻轻的,又沉沉的,像要把她没说完的全部接住。
  

  

  
“他还说,我跑赢过冬天。”她的声音已经低到快没进衣料里,只留下一点潮热的气息,“可是教父,今晚我觉得,我还在那个冬天里。它没走。”
  

  

  
斯内普的喉咙里像被什么顶住了。他闭了闭眼,把脸埋进她的发间。那酒红色的头发散乱地贴着他,像一小片战斗过头的、最终还是软下来的火。
  

  

  
他深吸一口气,说:“冬天会过去的。今晚也有我。我在这里。伊利亚斯不在了,可我会在。我没有他那么好。但我不会走。”
  

  

  
“你会忘了我的。”她忽然说。那声音像从梦的边沿滑出来,飘飘忽忽,却又结结实实地扎进他肋骨里。他身体僵了一下。
  

  

  
“不会。”他说。
  

  

  
“你忘过。”她说。不是责难,也不是翻旧账。
  

  

  
只是一个孩子把最深的那道疤重新揭开,让风吹一吹。“那三年,我怎么叫你,你都不认得我。”
  

  

  
斯内普没有立刻说话。他抱着她的手没有松,可他整个人像被一支冷箭钉在了床板上。过了很久,他松开她一点,低下头,看着她的脸。
  

  

  
她的睫毛湿成一片,眼尾红肿,眼睛深处那点金色微光几乎熄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把她睫毛上凝着的一滴泪轻轻抹掉。
  

  

  
“我不求你把那三年忘了。”他说,声音低哑得像从地窖最深处拔出来的旧钉,“那三年是我欠你的。你该记着。可你也要记得,从现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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