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阿什沃斯家主私奔伦敦,只为教父的七枚线疙瘩和三双破袜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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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莎莉娅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那叫帮一个可怜的海格先生给他不存在的暑假找点意义。”
  

  

  
雷古勒斯没忍住,笑了一声。那笑很轻,像从很深的地方翻上来的一片软叶子。
  

  

  
“行。”他说,把羽毛笔往桌上一搁,“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
  

  

  
一刻钟后,两个人站在了霍格沃茨北门外那条几乎被晒软了的旧路上。
  

  

  
萝莎莉娅换了一身浅杏色的麻瓜夏裙,脚上是一双露露前几天从帕迪芙夫人茶馆附近那家新开的麻瓜鞋铺里买来的凉鞋。雷古勒斯把袍子脱了,只穿一件深灰色的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看上去像个休息日里被妹妹拖出门的普通哥哥。
  

  

  
“去伦敦。”萝莎莉娅宣布。
  

  

  
“去伦敦干什么?”
  

  

  
“买东西。”
  

  

  
“买什么?”
  

  

  
“先到了再说。”
  

  

  
他们从一个伪装成旧电话亭的门钥匙转到了伦敦西区一条背阴的小巷。
  

  

  
巷子里有股被太阳蒸起来的、湿热的垃圾味,但往外走了不到二十步,风就从宽街那头涌过来了。八月的伦敦,有一种和霍格莫德完全不同的、长大的味道。
  

  

  
萝莎莉娅不是第一次来伦敦了。斯内普带她来过,露露也带她来过。可她每次站到这些红砖灰墙和黑色路灯下面,还是会觉得这地方像一座不会念咒却照样叫人挪不开眼的城堡。
  

  

  
“先去哪儿?”雷古勒斯问。
  

  

  
“你带钱了吗?”萝莎莉娅很自然地把手伸过去,掌心朝上。
  

  

  
雷古勒斯摸出钱夹,翻了翻,从里面抽出一小叠麻瓜英镑递给她:“够吗?”
  

  

  
“不知道。”她把钱折起来,往自己裙侧的小口袋里一塞,“不够了你再给。”
  

  

  
“你花我的钱可真不客气。”
  

  

  
“你是我哥。”她抬头冲他笑,笑得眼睛弯成两枚小月亮,“你见过哪个妹妹跟哥哥客气?”
  

  

  
雷古勒斯被这句“哥”钉在了原地,过了两秒才抬腿跟上。
  

  

  
她叫他“雷古勒斯哥哥”叫了四五年,可每次把后面两个字省掉,只留一个“哥”,他心里还是会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一下。
  

  

  
那感觉不疼,像是有人从旧信里抽出来一句他等了很久的话,在空气里一抖。
  

  

  
转过街角,就是一条喧嚣的商业街。店铺的玻璃橱窗一排排地在太阳下面闪光。萝莎莉娅目标明确,拉着雷古勒斯径直穿过一个卖炸鱼薯条的摊子,又绕过三个举着冰淇淋互相追的小孩,最后停在一家不算大的男装店门口。
  

  

  
那家店的门面是墨绿色的,橱窗里摆着三排折成奇怪姿势的木头人。
  

  

  
它们穿着各种颜色的衬衫、西裤和皮鞋,一动不动地站在玻璃后面晒太阳。一个套着深蓝色围裙、戴圆框眼镜的女店员站在门口,正把一块画着打折数字的小黑板往台阶下面摆。
  

  

  
“你要给我买衣服?”
  

  

  
雷古勒斯抬头看了看招牌,有些好笑地转向她,“我衣服够穿。倒是你,那件杏色裙子昨天晚上刚被露露熨过,今天再买一条有点浪费。”
  

  

  
“不是给你买。”萝莎莉娅说,眼睛已经开始往橱窗后面的货架上扫,“给西弗勒斯。”
  

  

  
雷古勒斯嘴角那点笑意顿了一下,然后更深了。
  

  

  
“给西弗勒斯。”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往上扬,像在这几个字里尝出了一点好玩的、甜丝丝的东西。
  

  

  
“他缺。”萝莎莉娅说,已经抬脚往里走了,“他每次去圣芒戈都穿他那件旧斗篷,里面的毛衣领子磨得都快成半透明的了。上回我们在格里莫广场吃炖肉,他自己低头盛汤,我数了,他那件衬衫的袖口至少起了七个线疙瘩,其中三个在左边,两个在右边,还有两个在肘弯那里。”
  

  

  
雷古勒斯跟进去,一边走一边低低地笑:“你数得真清楚。”
  

  

  
“那当然。”
  

  

  
她回过头来,下巴微微扬着,像一只正把尾巴竖得高高的小猫,“我连他的袜子都数过。黑色为主,灰的居多,有两双脚后跟都磨出线头了。他总能在一堆没破的袜子里准确无误地抓到那双破的穿出门,这也是一种天赋。”
  

  

  
雷古勒斯靠在门边笑得肩膀发颤。
  

  

  
店里的女店员也听见了,抿着嘴笑,推了推眼镜走过来:“来给爸爸买衣服呀?”
  

  

  
萝莎莉娅抬眼看她,没有纠正,只是认真地说:“他需要几件衬衣,要料子软一点的,领子不要太硬,他脖子长,太硬的领子会磨得他不舒服。袖子要稍微长一点点,他手比一般人长。”
  

  

  
“袖子不要长。”
  

  

  
雷古勒斯在旁边插嘴,“他跟你站一起,永远把手缩在袖子里。你再给他买长袖子,他以后吃饭都不用动手,直接把手藏在衣服里饿死。”
  

  

  
萝莎莉娅瞪他:“别闹。我量过了,他手臂比麻瓜成衣标准长一点。”
  

  

  
“你什么时候量的?”
  

  

  
“在霍格沃茨。他站讲台上写板书,手臂一抬,袖口会往上缩一截。我看了好几次,缩到手腕上面三指的位置。麻瓜衬衫的袖长不够,所以我得挑袖长最大的那几个号。”
  

  

  
雷古勒斯不说话了。他看着她在一排排衣架间转来转去,踮起脚去摸一件挂在最上层的白色衬衫。她的动作很专注,像在处理一剂不能出错的魔药。
  

  

  
那瞬间他忽然觉得,她真的像极了当年的伊利亚斯。
  

  

  
表面是在计较几件衣服,其实是在用这些针头线脑的琐碎,把一个已经重得不像话的世界一小块一小块地托起来。她的肩膀还那么细,可它已经学会接住别人漏下来的那些凉。
  

  

  
“这件。”她终于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月白色的、领口缝着一圈极细暗纹的衬衫,转身在雷古勒斯身上比了比,“你比他稍微矮一点,肩也窄一点。不过没关系,我按他尺寸找的。这件要了。”
  

  

  
“你等一等。”雷古勒斯伸手按住她又要去拿下一件的手,“你哪来那么多加隆?他给你买的那些东西才花了多少钱。”
  

  

  
“我的梅林爵士奖金还剩很多。”
  

  

  
她理直气壮,“一千加隆,我存到古灵阁。我只是取出来一点点买几件衣服。而且这是麻瓜伦敦,花的是英镑,不是加隆。”
  

  

  
“你哪来的英镑?”
  

  

  
“来之前让露露帮我在对角巷换的。换得不亏,一点不心疼。”
  

  

  
雷古勒斯看着她,想说什么,最后只叹了口气:“你这个小管家婆。”
  

  

  
萝莎莉娅正在跟另一条黑色长裤搏斗,听了这话,回过头来,鼻尖上因为用力而冒出了一小层细汗。
  

  

  
她骄傲地一扬下巴:“那当然。我是阿什沃斯家的家主。我不管着点,西弗勒斯连双新袜子都不舍得给自己买。”
  

  

  
雷古勒斯大笑起来,笑得柜台后面的女店员都朝他们看了。
  

  

  
他笑得弯下腰去,一手撑在货架边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知道你背后这么说他吗?”
  

  

  
“不知道。”
  

  

  
萝莎莉娅把那条长裤搭在手臂上,又拿了一双深灰色的袜子,朝收银台走,“等我把东西拿回去,他要么说‘谢谢’,要么说‘太贵了,退掉’,要么就穿着新衬衫去圣芒戈,然后假装没看见我们。”
  

  

  
她把衣物往柜台上一放,又回头补了一句:“我连他的头发都想好了。”
  

  

  
“头发?”
  

  

  
雷古勒斯刚直起身,闻言又笑岔了气,“你想把斯内普……”
  

  

  
“修修头发。”萝莎莉娅说得很认真,“他后面的头发已经长过脖子中段了,前面的刘海偶尔会往眼睛里掉。他不肯去剪,说浪费时间。我想买一把好点的剪刀,下次他坐在书房看魔药期刊的时候,我就站在他背后给他修。”
  

  

  
雷古勒斯这回笑得几乎站不稳。
  

  

  
他扶住收银台,两肩抖得像有人在挠他肋骨:“你要给西弗勒斯剪头发?用麻瓜剪刀?在你家书房?”
  

  

  
“有魔法。”萝莎莉娅纠正他,“我可以用无杖魔法让剪刀不会伤到他。我练过。给露露修过刘海,她不也活得好好的。”
  

  

  
“露露的耳朵要是少了一截,她也会说‘小姐修得真好’。”
  

  

  
“雷古勒斯!”她佯怒地踢了他一下,“你就是不信我。”
  

  

  
“我信,我信。”他好不容易止住笑,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我只是万万没想到,你会想给你那成天像刚从地窖里爬出来的教父修头发。”
  

  

  
“他以前才不是这样的。”萝莎莉娅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她转过身,把选好的衣服一件一件在柜台上推好,像要把它们按进一个看不见的盒子里,“伊利亚斯爷爷还在的时候,他也还是会刮胡子,头发也没这么长。后来他变得太忙了,忙着照顾我,忙着上课,忙着把那些追着我们家不放的黑暗挡在外面。没人提醒他,他就忘了他自己还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她的后脑勺对着雷古勒斯,可她的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
  

  

  
雷古勒斯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他走上前,站在她旁边,把自己刚到手的最后一件深灰色短袖也放上柜台,说:“那就买。再给他买把好点的梳子。”
  

  

  
萝莎莉娅把头转开,不让雷古勒斯看见自己的眼睛。
  

  

  
她抽了抽鼻子,小声“嗯”了一声,然后又像给自己打气一样,重新抬起头,对柜台后面的女店员说:“这些都要。还有,你们这里有没有卖那种圆圆的小梳子?木头的,齿要宽一点,不会扯到头发的。”
  

  

  
女店员笑着从柜台下面翻出一盒梳子给她挑。萝莎莉娅最后选了一把棕栗色的小木梳,齿距很宽,握在手里像一片被风打磨过的树皮。
  

  

  
从男装店出来,街上更热了。
  

  

  
雷古勒斯替她拎着四只纸袋,萝莎莉娅自己抱着那把用店里的薄纸包好的小木梳。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偶尔被身后奔跑的小孩撞一下,偶尔被一个举着手机打电话的男人挤到一边。
  

  

  
“还买什么?”雷古勒斯问。
  

  

  
“裤子、袜子、鞋子都已经有了。”萝莎莉娅掰着手指算,“还差一件厚一点的开衫。伦敦九月会变天,霍格沃茨地窖冷,他批卷子到半夜,不能只穿衬衫。”
  

  

  
“你想得真周到。”
  

  

  
“我将来要当他女朋友的。”萝莎莉娅突然说,语气很平淡,像在说“我明天早上要喝蜂蜜牛奶”一样。
  

  

  
雷古勒斯刚要说话,脚下猛地绊了一下,差点把手里纸袋扔出去。
  

  

  
他站稳后,偏过头来看她,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一种介于“你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和“你是不是不知道你才十二岁”之间的复杂表情。
  

  

  
“你才十二岁。”他说。
  

  

  
“我知道。”萝莎莉娅迈着轻快的步子,“所以我说‘将来’。我七岁的时候,他抱着我哭,那时候我就觉得他这人挺讨厌的,可他哭起来又有点……好看。”
  

  

  
雷古勒斯不说话了。他见过斯内普在格里莫广场看她的眼神,也见过他在邓布利多办公室里,一听见“金杯”两个字,整张脸像被人抽走了血。
  

  

  
有些感情,藏得再深,也会从一个人最不受控制的角落里漏出来,漏到另一个同样早熟的孩子眼里。
  

  

  
“他要是听见你这些话,保不齐又要把自己关在地窖里骂二十遍。”雷古勒斯说。
  

  

  
“所以你不能告诉他。”萝莎莉娅回过头来,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上,“这是管家婆的秘密。”
  

  

  
“好。不说。”
  

  

  
他们又走了一段。空气里飘来烤杏仁和焦糖爆米花的气味,一个穿红白条纹制服的街头小贩推着餐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车铃叮叮铛铛地响。
  

  

  
“我有点饿了。”萝莎莉娅说。
  

  

  
雷古勒斯指了指街角一家卖贝果的小店:“先吃点什么。你从庄园出来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他们刚转向那家小店,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极轻的、几乎是贴着人声边缘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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