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她王若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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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若与的院子,在康府最偏的西北角。
她嫁进康家二十多年,陪嫁丰厚,又有王家和盛家两座靠山,原该是个体面的宗妇。可她的丈夫康海丰,是个外强中干、吃喝嫖赌俱全的货色。家底一年年掏空,他便把手伸进了她的嫁妆里。
起初是"借"。说要做买卖、要周转、要打点前程,好话哄着,赌咒发誓地借。嫁妆是她的命,她不肯,他便冷着脸不理不睬、便摔打器物、便在外头养外室给她难堪,再不行,就灌醉了撒酒疯。后来借字也不必说了,直接拿。她的田契、铺面、首饰头面,一件件没了踪影。
她哭过、闹过、回过娘家。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兄长王舅爷起初还管两回,管出的结果是康海丰当面赔罪、转头变本加厉;到后来,连娘家都嫌她"善妒""不贤""拴不住丈夫",劝她"忍一忍,男人到了岁数就好了"。
忍。她忍了二十多年,把自己忍成了康府里一个刻薄、乖戾、人见人躲的疯妇人。
下人怕她,妯娌躲她,连亲生的一双儿女,都与她不亲。她心里那团火无处发,便泼向所有比她"命好"、或者胆敢"想翻身"的女人。
所以这些日子,满城都在传女科、传那些考中的姑娘,她听一句,心里便像被人剜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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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们考中了,有官做了,能自己立户了。"她对着铜镜,一边绞着头发,一边神经质似的念叨,眼睛通红,"凭什么?她们凭什么?"
凭什么她王若与,出身名门、陪嫁十里红妆,却要烂在这座宅子里,连一支像样的簪子都保不住;而那些从前要仰人鼻息的小丫头,如今倒能骑马游街、登堂入室?
她们越风光,越照得她这一生像一场笑话。
她不肯承认自己羡慕。她把那点羡慕,全酿成了毒,一遍遍对自己说:都是假的,长不了,女人就是这个命,谁也翻不了天。只有认定"谁也翻不了",她受的那些苦,才不是白受的。
"大娘子,"贴身嬷嬷小心翼翼地进来,"盛家大娘子……来看您了。"
??
王若弗是提着点心匣子来的。
姐妹俩一母同胞,性子却差了十万八千里。若弗心软、耳根软、藏不住事;若与心狠、嘴毒、要强了一辈子。小时候姐姐护着妹妹,长大了各嫁一方,若与在火坑里熬着,若弗却在盛家被儿女和老太太围着,日子越过越舒展??这让若与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姐姐,"若弗坐下,看着姐姐憔悴脱形的样子,眼圈先红了,"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康家的事,我听说了些,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跟你说什么?"若与冷笑,"说来看我的笑话?说你家姑娘中了进士、做了女官,风光无限?"
若弗一愣:"姐姐,华兰、明兰她们考中,是好事,怎么成了笑话你……"
"好事?"若与猛地提高声音,"是啊,是好事!你们盛家满门荣光!可我呢?王若弗,你睁眼看清楚,你姐姐我,如今过的是什么日子!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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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边欢天喜地改什么女户、改什么嫁妆,怎么没人来改改我这二十多年的活寡?!"
若弗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哽咽道:"正因如此,姐姐,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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