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入中改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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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勘问的堂上,只提了一个要求:请调取三案全部文书的流转押历。
"诸位大人要问我如何泄的密,"她跪在堂中,声音清朗,"便先得弄清楚,这些被'泄'出去的东西,经过了哪些人的手。"
??
押历是每一份官文书的命。
宋代文移,凡涉机密,皆有引黄、封印、编号,沿途过手,必在押历上署名、记时、押字,缺一不可。这是杜衡教她的第一课:人会翻供,嘴会死,唯有盖着一串押字的文书流转,造不得假。
秦桢把标局的底价单、各镇军行程、应募商户名录的押历,一份一份,在堂上铺开。
"底价一事。"她指着第一份,"上限之数,是我与度支、户部、转运司三位长官在延州州衙共同议定,议定时四门封闭,议定后当场缄封,三人共押。缄封文书,由军驿直送边州唱标,中途不过榷货务,不经吏手。我若要泄,难道同时买通了三位长官?"
堂上官不语。
"行程一事。"她指向第二份,"粮队路线、过峡时辰,是魏经略军前临发前一夜才定的,用的是经略使印,行的是军驿。这份文书,从始至终,没出过经略司机宜房,更不曾到过我手里??我自己,都是过峡前一个时辰,才由刘副将口头知会的。"
"我如何泄一件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堂上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至于供词里说的,曼娘在酒楼向胡商兜售行程??"秦桢抬眼,"敢问诸位,一个戏班出身、在码头混饭吃的女子,若真要卖军情,当找何等要紧的买主?她偏偏去找一个'陌生胡商',还偏偏选在人多眼杂的酒楼,大声兜售,生怕旁人听不见?"
"这等密要,满东京够资格经手的,不过数人。"她一字一顿,"大人不查这数人,反倒去信一个被人拿住、屈打成招的伙计的口供??是查不出,还是不敢查?"
主审的官脸色变了几变,半晌,挥了挥手:"传……传押历上经手之人,逐一比对。"
??
真正的破绽,是朱曼娘在狱里递出来的。
她没被关几日。开封府的狱卒拿了商帮的钱,对这位"商路东家"并不为难,何况她一张嘴,哄得上下都欢喜。一张极小的字条,卷在半个炊饼里,由探监的白家伙计送了出来。
字条上是曼娘歪歪扭扭的字,只写了一桩事:
??崔家内弟恒丰号,在西京有个相好的交引铺,铺里专管接京师文引的账房,姓冯。此人半年来在瓦舍一胡姬处,花撒得蹊跷。胡姬那一头,是个往来边市的回鹘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