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入中改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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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戎军围解的捷报与粮册一同送进东京时,朝堂上那几本弹章,忽然就没了声息。
仗打得不大,胜得也不奇??西贼本就是试探着咬一口,见城中有粮、守军气盛,啃不动,便退了。可谁都明白,这一仗真正的胜负,不在刀枪上。若无那四百车明标招商的粮,镇戎军根本撑不到魏昭的援军动。
吕夷简拿着捷报在政事堂说了一句话:"看来,祖宗的法,也不是改不得的。"
秦桢没有沉浸在这点转机里。她一回京,便把自己关进值房,要将边地那场应急,变成一套能长久立得住的章程。
赵奉议和杜衡都劝她缓一缓。
"救一城是权宜,功归于事急从权,谁也说不出什么。"杜衡捋着胡子,眉头不展,"可你若要把明标招商立为常法,还要让商籍的人充税场吏、账目公示??这就是从'救命'变成'改制'了。救一城的命,他们容得;动一整张网,他们要跟你拼命。"
"都事,正因为救命才更要改。"秦桢铺开纸笔,"这回是我在,粮到了。下回呢?下一个镇戎军被围,难道还要靠一个女官、一个盐商,再去拼命运一趟?规矩若不改好,今年解了的围,明年还会再围。"
她笔下的《入中招商新章》,一共十二条。
明标分段、到粮付引、三家连保,这些边地已试行有效的,立为永制;又添了三样更狠的:其一,凡入中价目、应募商户、保人引数,逐月张榜于三司门首与诸州商税务,任凭士民查看,账目摊在日头底下;其二,沿边税场、仓场,可择商籍中谙练钱谷、有同业公保者,充任专知、斗子等吏职,与吏员互相稽察;其三,交引铺虚估倒卖、官吏与商户通同作保者,以监守自盗论,赃满流配。
新章呈上,政事堂里争了整整三日。
反对的人比她想的还要多。有人说"商贾充税吏,是以羊牧牢";有人说"账目公示,朝廷体统何在";更多的人不说话,只是把章程一条条压着,今日说要再议,明日说要待各路转运司覆陈,软磨硬泡,想把它拖黄在文书堆里。
秦桢一家一家去辩。她不辩义理,只摆边地的粮册、商帮的保单、镇戎军的仓簿??哪一条改了,省了多少虚估,多到了几斗粮,白纸黑字。辩到第四日,吕夷简拍了板:新章先在泾原、环庆两路试行一年,著为令。
令下的当日傍晚,秦桢回值房取东西,推开院门,只见门内站着两个绯衣的御史台吏人。
为首的面无表情,展开一份文书:"秦录事,奉旨勘事。有人告你,通敌泄密。"
??
告发的状子,做得极扎实。
状后附着三样东西:一份西贼边市的粮价抄单,数目竟与招商标局所定的每段上限暗合;一封据说是从西贼细作身上搜出的书信,信中以隐语提及"东京那位秦姓女官"与"扬州白东家",说底价、行程皆可由商路探得;还有一名被"拿获"的恒丰号旧伙计的供词,画着押,指认朱曼娘曾在边地酒楼,向陌生胡商兜售军粮行程。
更毒的是,这桩告发赶的时机恰到好处??青冈峡粮队遭伏的军报刚到,正坐实了"有人泄密"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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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朝野哗然。
弹章雪片般飞来。先前压着不发的、观望的,此刻全都有了底气。"女子预军国,本就荒唐""商贾伶人,果然只认得钱""我看她那一套招商,根本是与敌商做局"??话说得一个比一个重。白明禾在京中的商栈被封,朱曼娘被下了开封府大狱,连赵奉议都被传去问了两回话。
杜衡急得团团转,秦桢却异常地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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