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丞相与他的儿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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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此刻不安排,他们也不是因此就能好端端待着。
  

  

  
再送家书的那日,她叫人陪着到了能够候问的外处。没有闯门,没有将皇后姐姐的身分一遍遍报给陌生人听。她看见同来求讯的几人,有的怀里抱衣,有的只带一只空器,原想领回用过的再知道亲人尚在。
  

  

  
她那束书放在膝上,掌心焐得绳结都有了温度。
  

  

  
经手的人出来,先处理另一户。那妇人问得急,被叫后候,卫君孺下意识想让管事的替自己往前报。手刚抬起,她看见对方也抱着一束没递进的东西,便放下了。
  

  

  
轮到自己,她问丈夫与儿子如今身体如何,可否传一句家中已知他们所在。对方查问过,不许家人入见,至于病伤,未交给他报。
  

  

  
“那请问哪一处知道。”
  

  

  
他答了另一条可问的路,却不保证能得回话。她让管事的记下,等能送再送。离开时腿已经僵,扶着人走得很慢,那位抱衣妇人仍在后面等。
  

  

  
公孙贺从前回家,有时也说今日有人来求,不能因悲泣便改变所办。她知道他未必事事冷酷,也有必须守的地方,如今身处这些话的另一端,仍觉得每一个不能都太长。
  

  

  
回到家,她把尚未递入的书搁在丈夫惯坐的位置。屋里少一人时,原有物件反而更显得占地方,她绕过一只旧架,又绕过儿子留在一旁的器物,不知为什么总舍不得搬开。
  

  

  
死讯先来的是父亲。
  

  

  
传报的人说公孙贺已死于狱中。卫君孺手中正在拂一件衣,停了一下,问是不是只报这一人。她没有问丈夫是否又被转去哪里,也没有因为没见到便立刻猜有假,她只是还等着那句儿子尚可再问。
  

  

  
来人说自己只领到这一次的传告,别的要再问。
  

  

  
她让他把已经能确定的再说一遍,听完,叫管事的照实记,不能将不知儿子写成儿子无事。人走后,她才将那件衣慢慢叠下,叠到袖口时,手抖得怎么也对不齐。
  

  

  
近身的人来帮,她让开一点,忽然觉得自己这许多年总在替父子两人收衣,生气时也收,欢喜时也收。到了丈夫不再回来,她手里仍是这一件无法替他再穿的东西。
  

  

  
旧交托人来劝,说如今最该同丞相划清的,是太仆自行所做的事;若能由夫人讲清丈夫一直不知,也许还能替身后留一点名。来人说得很轻,像怕她哭,又像怕自己沾上替公孙家申辩的名。
  

  

  
她请他坐,端水的手仍抖,几乎洒在对方衣上。来人忙说不必,接着解释自己只是为她想,老的已经死了,总不能连剩下的人也一同拖进去。
  

  

  
“哪些叫拖?”她问。
  

  

  
“不当说的便少说。”
  

  

  
她看着丈夫的那件衣。动军钱不是公孙贺亲自许,最初父亲也不知;后来知道,仍求捕人赎子。两件都是她在家中亲耳听见的,不能拿前面那句替后面也换成一无所知。
  

  

  
来人说不必句句解释得这样细,夫人若只答从无议论巫蛊,便已够用了。她应下这个范围,自己确实未听见,却不许对方将它传成公孙贺从未知晓敬声任何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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