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冠军之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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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功的消息到了,寻人的也到了。
许朔先听见霍校尉封侯,随后便被门外一个女人拉住袖口,问她家的人究竟跟哪一班回来。他手里抱着自己那队归来交接的抄件,不能替整个军中答,便先请她说名字、原来做什么,不必每见一个拿简的人都急着追。
女人说了,许朔不认得,只得告诉她自己这支队里没有,并指去可以问原属的地方。她不肯松,怕他说没有便是人死了,他又说明一次不是无此人,是自己没有经手。说到第三遍,她才慢慢放开,退到门边,仍望着里面等。
此时他已不是头一回远行,也不只跟人搬过一趟粮。旧日试写的错还会犯,能接的活却渐渐多了,自己的小包里放着几份经手私记,和母亲给的旧供副抄分开。他带那些家中旧件不是给军吏查的,路上有人问父亲,他也会答,没有再从里面抽一束递给人,希望对方看在死者面上让自己先领一份好差事。
这回他仍留在有限的转输与交接中,没有看见少年怎样深入敌后。消息沿军中往来传开,说霍去病以少壮锐骑立功,所获在这一回诸军中出众,皇帝赐冠军之号。有人反复念那两个字,像已经能从封号里看到往后的每一仗。许朔也听得兴奋,记起多年前隔着卫家院墙听见的那个小孩,如今已经不只是谁家的孩子。
可归军仍须一队一队交,知道封号不等于知道每一个回来的去向。跟着他做的一人想先在边上记冠军侯的新称,他让先将自己这一班核完,别为了将来借问时说得熟,把眼下交过谁、缺过谁都放到晚间。
接应处停着卸下的鞍,皮边沾泥,几副已裂。有人说要留下作为战事的凭记,原领的人却只想先认有没有自己的东西,领回能补的,再去借下一段。许朔见一个卒拖着伤腿找同伍,扶了一把,那人道谢,仍急着去问一匹马是否回来,好像若马还在,自己留下的包便也还有处可找。
午后,又有几个人从较迟的归队处来。其中一人头上裹旧布,脸黑瘦,拄着临时削的木枝,到门边先问领水。守着的人指他往另一头,他走过去,又被问原来哪一部,三两句说不合,被叫先等。
许朔看着眼熟,直到那人伸手,掌侧一条旧疤露出,才认出自己路上见过。他叫周茂,早先奉派护送过一段车,后来又随自己所部离开,不属于许朔这一小队。许朔记得他不是因为有何非凡事,而是一次卸粮,人人抢着找干处歇,他把袖里的碎食倒出来,先分给伤了手不能自己掏包的同伴。
许朔叫住他,他看了半天才认出,笑说你倒还在。他嘴唇干裂,笑一笑又疼,立刻收住,只问这里能否先给一碗水,自己说了几次原属,都被叫另等,怕等到天晚又没名。
许朔先去取水,让他坐在不挡路的阴处,再问如何回来。周茂说有一阵负伤,留在别队收容,头昏,不记得后来几次挪动的具体先后。能走以后就跟着归路上的队伍,一直到这里,才知道先前的同伍早已报过一回,自己不在其中。
“伤到哪里?”许朔问。
他扒开头布的一角,里面结过痂,发根粘成一块,不能再扯。许朔让合好,不须为给自己看又弄破。周茂点头,手发抖,水喝到一半便洒在腿上,忙拿布去擦,仿佛那一点水也要领得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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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配坐在这里。
许朔问有没有原先接收的记物,他从怀里摸出几样,布上有记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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