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九章 一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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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餐厅里那场没谈成结果的对话,散得比哪一次都快。





因为没有人输,也没有人赢。她一句歪理没讲,一个条件没摆,末了只是把本子合上,塞回书包,低头继续写她的数学卷子。





切原赤是最先消化不良的。





他回到家,作业摊开,一个字没写。他躺在椅子上想的是另一件事:学姐差点把他的补习砍掉。





也不是砍掉,是腾。她说得很清楚,她只是在腾时间。腾来腾去,她手上一整页格子,砍哪一格她都要先问一句那一格是不是她喜欢的。图书馆那一格,她答得最快。





他爬起来,给柳发消息。"柳前辈,学姐那个本子上的字,是不是真的没有人看得懂?"





柳回得很快:"看不懂。"





"那她为什么给我们看啊?"





隔了一会儿,柳回:"因为要答的那道题,只有那个本子能答。"





切原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床板。他懂了。





「学姐的时间表上,是有我的位置的。周三晚上,周六下午,白纸黑字,两格。」





他欢天喜地地给凤发消息:"学姐!明天补习照常!我数了,我在你本子上有两格!"





凤隔了很久回,回的是:"那是补课。"





切原把这四个字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学姐是在告诉他这一格有名分,不是他自作多情。他回了个"收到!",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睡了。





他觉得自己今晚也参与了一场很高级的讨论,而且讨论结果对他个人极为有利。





丸井文太是当晚饭桌上就开讲的。





"桑原,你说,"他吹了个泡泡,"凤今天一句歪理都没讲,你不觉得奇怪吗?"





桑原正在扒饭,闻言抬起头:"不、不奇怪吧?她说的都是事实……"





"问题就在这儿!"丸井一拍桌子,"事实!她今天全说的事实!她说没时间,然后把本子拍在桌上,一屋子人围着看,谁看得出来她排的是什么?看不出来。可那本子是真的,磨圆的角是真的,下个月已经排了一半也是真的。"





他把糖纸捏成一团。





"她一句歪理都没有,我连笑的地方都找不到,桑原。平时她说一句我们笑一句,今天她说一句,我们全体点头。"





桑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想了想,觉得更可怕了:"那……那我们算什么?"





"我们被她说服了。"丸井说,"这才是最吓人的。"





泡泡糖在嘴里转了一圈,破了,糊在他手背上。他低头去擦,没把心里那句擦掉。





那句还没成型的话是:一个能把一桌人说服的人,为什么说服不了自己给自己排一格。





桑原胡狼是真的把那张日程表当真了。





睡前他翻出训练笔记,在页脚认真写下一行:早上五点起,晚上九点止。一天两页,中午只有一小截。她可能真的缺觉。





第二天训练,他特意绕到真田旁边,压低声音:"副部长,你说给凤推荐点什么好?维生素?还是那种……缓解疲劳的饮料?"





真田把竹刀收进袋里,问得很郑重:"她几点睡?"





"晚上九点!"





"几点起?"





"早上五点!"





真田点了点头:"八个小时,比我们都规矩。"





桑原愣在原地。





"你听清楚了吗。"真田说,"从五点到二十一点,那是她醒着的十六个小时。九点睡,五点起,中间八个小时是觉,她不缺觉。"





桑原脑子里那一行字自己划掉了。他站在那儿想了很久,最后问:"那她缺什么?"





真田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刀袋的结系好,走了两步,才说:"她的本子上,中午那一格只画了一小截。二十分钟。"





"所以呢?"





"所以她什么都不缺。"真田说,"一个午睡只给自己二十分钟的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能自己安排。"





那天下午,桑原训练完多跑了两组折返。跑完他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才落下去。他决定以后有问题写纸条,不追着她问。她那一本上每一格都是排好的,他不该临时挤进去。





柳生比吕士当晚在书房里,把读书报告推开,另起了一页。





他习惯把值得分析的话按结构记下来。凤今晚的发言,他整理如下。





主张:"我没有时间。"证据:日程本一册,不可读,可核对。





反证尝试一:森同学提出"挤一挤就有",她给出替代方案,砍掉与森、小笠原两位的周日档期,森同学当场否决。





反证尝试二:小笠原同学追问其余各格,答复是都很重要。





反证尝试三:切原同学提议砍图书馆,她以"我喜欢"驳回,并顺手提议砍切原的补习,切原同学当场否决。





结论:三格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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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且砍哪一格,都有人替那一格守着。
  

  

  
他推了推眼镜。
  

  

  
逻辑链没有一处断裂。可这一份和以往哪一次都不一样。以往她给的是理由,理由可以反驳;这一回她给的是本子,本子只能核对。她把战场从"该不该"挪到了"有没有",而"有没有"这件事,一桌人里除了她本人,谁都没有发言权。
  

  

  
更值得记录的,是她念出来的那两格。
  

  

  
一整页的符号,她指给切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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