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33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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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折闲从提灯的光里,看见他下摆洇开暗红,魂都飘了。
等神魂归位,砚归已经被她抱进马车,让大夫止血、换件干爽的衣裳。
他捂住自己的小腹,那里正一阵阵地发紧,砚归慌乱地侧过身子,试图找到一个能让自己舒服些的姿势。
可那肚子在坠痛,他翻来覆去都不舒坦,双腿不安地在褥子上蹭.弄,额前的碎发湿了,贴在苍白的脸上。
她让他靠着自己,对他说:“没事啊,一会儿就不疼了。”
纵然知道自己库房的奇珍异宝也不是没效果,但碰上这事她和以前一样慌。
“好。”他艰难地答应,说完便阖上眼,不过多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忍受腹中的煎熬。
马车缓行,停歇在近处医馆,陆折闲见那紧蹙的眉心浮现一丝松弛,抱着他下车。
掌柜给贵人腾出一间房,供他休养,他被陆折闲从怀中放下去时,神志不清地勾了一下她的脖颈。
脱离妻主的温暖,砚归时不时地抽动,闷哼断续,他肚子还疼,不敢深呼吸,楚楚可怜地喘着。
大夫是外人,不方便和一对同住,陆折闲说:
“医馆有不少人,你要不要去客栈歇歇?”
大夫不放心,陆折闲不敢睡,二人坐在榻边一起看砚归。
温暖朴实的床榻、苦涩的药味,砚归不知怎么觉得安心,他仰头,看见房梁斑驳的口子,再望向榻边的人。
被濡湿的眼前,二人的目光一样关切忧虑,陆折闲耷拉着嘴角,歪头看他。
巨大的情感冲击让他脑中一片空白,他如今理不清方才发生的事,只觉得肚子还是难受,便愧疚。
不过再选一次,他还会跟来。
砚归和她久久对视。
她被看得不自在,调整姿势:
“有事你说。”
他便叹口气,对大夫说:“我有些渴。”
陆折闲揭开床头茶盏:“有水。”
大夫了然退出去,她正要问他出门干什么,突然明白过来,等大夫退出去,她就搓着手,低头问:
“你要跟我说什么呀?”
砚归斟酌,转口道:
“如果陆家要走孩子,你会怎么做?”
陆折闲隐约觉得他想说的绝不是这个,还是认真道:“那我肯定不同意。”
他于是点点头,靠在枕上,凝望窗外。
看起来在消化情绪,陆折闲不便打扰,坐在一旁给他剥杏子。
窗户紧闭,木窗棂纹路细长。
方才在山上的事,一刻一刻地往回倒。
崔见景说完旧事,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本该觉得荒诞,或者觉得恨,可那些情绪像被连夜的风吹散了,只剩一片湿冷的空地。
空地上站着陆折闲。
她挡在他前面,拔出短刀,声音是抖的,手心却攥得死紧。
他从前恨她恨得最狠的时候,记得她那眸光,亮得莽撞、愚笨、不知收敛。
如今在他在她背后,看不到她的双眼,只能窥见她的刀锋。
砚归的指尖在褥子上轻轻一蹭,触到旁边那角衣袖。
若有所感。
他转过头来,面对陆折闲,发现她正嗦着自己手指上的杏子汁水。
……
砚归疲惫的眼尾弯了一弯。
没多久,大夫回来了,她闻到他身上有瓜果点心的气味,貌似还染上极淡的胭脂气。
陆折闲诧异:
“你做什么去了?”
城内宵禁严苛,城郊就不同了,管不过来,歌楼舞榭、赌坊暗门屡见不鲜。
对方含糊道:“随便转转。”
她不信。
大夫躲着砚归,小声说:“就听了两首小曲,我是男子,又做不了别的。”
侍君那精于唱曲的好嗓子传来:
“何必避着我?”
还不是怕他触景伤情?大夫又不好这么说,推脱去外间瞧瞧有没有好药,又走了。
陆折闲不会调停,为了不生事端,干脆哄砚归睡觉。
这一夜,主子在哄侍君,大夫在外面放开了手买药材,反正走的陆折闲的账。
医馆掌柜很高兴,积攒许久的名贵药材终于转手了。
等大夫大包小包回来,见陆折闲站在床边称赞:“这孩子还挺结实。”
大夫很得意:“我开药,京中独一份。”
“这么厉害,怎么留在我宅子里?”
“事少钱多药材全。”
砚归的腿好了以后,他基本只负责侍君的胎儿,其余时辰研究药理,实在快意。
“这崽会不会太强势了?我觉着砚归好羸弱。”
张大夫摊手:“没法子的事。”
稳妥起见,陆折闲让砚归在医馆多躺几日,养安稳了,为他披着大氅走出医馆。
春风带着露水扑面而来,清新舒爽。
她扶他回马车,耳边萦绕难以捉摸的丝竹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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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折闲顿住,抬眼看砚归,他分明也听见了,下意识偏头望一眼。
晨光熹微,落在他莹润的皮肤和纤长睫毛上,清寂的双眸映出薄薄的光。
随后,砚归理了理领口,低声道:
“走吧。”
陆折闲送他上车,在底下忽然问:
“昨夜,你真正想和我说的是什么?”
“……”他道,“上来。”
她跟上去,紧紧贴着他。
砚归道:
“等到此间事了,我是想和你……”
他彷徨着,在陆折闲安稳的目光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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