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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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纯的陪伴根本无法安抚他,陆折闲见他那副样子,忙用锦被裹好他,确认他情况稳定,赶去官署。





砚归坐在床上,被柔软温暖的被子围住,人却还在里面打颤,几缕长发流泻,铺在被面上。





大夫坐在一旁,不远不近地守着他,下人进来送药,砚归的手拿不住碗。





大夫忙替他托一把,慢慢让他将药服下,浓烈的药味冲得他蹙眉,缓了好一会儿,端药递水的小侍还在巴巴地望着他。





挺愧疚可怜的样子。





他眼含询问,小侍低声道歉,砚归暂时不知他为何道歉,心猛地一跳,以为是安胎药有问题。





那人道:“我原先,不该背后编排您,您是好人。”





他怔神。





小侍随后就下去了,他对旁人口舌早已不怎么在意,可叫人焐一下,难免有些安慰。





陆折闲赶去官署,远远瞧见大门前围着一圈人,群情激奋地争吵什么。





她拨开人群,崔见景站在阶上,比先前消瘦清隽了。





崔见景怎么会在这里?





众人见陆折闲衣着非凡,不知是敌是友,皆盯着她。





陆折闲置走到崔见景面前想与她一道进去吃杯茶,崔见景摇头拒绝。





“诉求尚未听完。”





陆折闲反而沉得住气,干脆和她站一块听,听完直接问她的话。





百姓们一见,是个和府丞相熟的贵女,一半人熄火一半人更来气,她心道这崔见景犯了多少事,细听,全都是鸡鸭鱼鹅的民生琐碎。





以往这些有专人处理,闹不到四品官跟前,如今……





陆折闲神色复杂:





“怎么站外头,你被革职了?”





崔见景道:“没有。”





百姓在质问官署拿钱不办事,崔见景让身旁的书吏记录对方需求,一时间鸡同鸭讲,相当费力。





人群嘈杂,有人往前挤,崔见景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陆折闲抬脚半步,侧身横在崔见景与那人之间,按住那人的肩膀:





“站好,说你的诉求。”





那人怔住,退后半步,声音低弱地嘟囔:“都说了我的果园死一大片,没果子种嘛。”





崔见景并未分出眼神,示意书吏认真记录,回身而去。





陆折闲在众目睽睽之下跟她进门,前不久才下过雨,碧空如洗。





天这样亮,崔见景的衣角在她眼前一摇一晃,比最初她把对方堵在小山头时清晰太多。





“你为什么要主动请罪?请罪表里写了什么?和砚归有关吗?坟是谁的?”





“与你无关,陆姑娘。”





陆折闲全然不听,倒豆子地问:





“吏科都谏大人是哪边的?兵科那位又是哪边的?你们到底在盘算什么?是新局吗?我究竟要做什么?”





崔见景依然道:“与你无关。”





那眉目间的疏离让她不适。





她说:“我是你的棋子。”





崔见景久违地笑起来:





“以后不是了。”





何况,陆折闲不算一颗好棋子。





好棋子,不会避祸。





陆折闲从她愉悦的眼角眉梢里读出轻视和垂怜,尽管如此,她笑的时候仍然如春风拂柳,毵毵其叶。





陆折闲搓着额头,低声道:





“不该是这样的,我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她放手砚归报仇,就做足了他不死不休的准备。





有可能他不必死,事态发酵严重,卷入更多人,雪球越滚越大,那变成什么?党争。





无论怎么说,你死我活,轰轰烈烈,最起码的不是?





好歹隔着人命呢。





可这事儿就是这么过去了,崔见景自己认了,半点不给别人机会。





她如今就想在处罚下来之前,不顾越级弹劾地干一把民生事。





好歹隔着人命呢,她真能这么坦荡?写在纸上,成一道公文,就完了?





那么,班主和锦缠的名字会在公文里出现吗?也许在崔见景的公文里会,但在史书上,这能算多大的事?





陆折闲这时候才知道什么叫世事无常。





她眼中灼热的火熄灭了,呆呆立着,不知该说什么,也提不动脚步离开。





“你后悔了吧?”





请告诉她,崔见景后不后悔害得砚归家破人亡。





崔见景道:“从未。”





陆折闲苦笑:





“你总得,给我点什么。”





时光过去好半会儿,对方起身往大门走,她也跟过去,依旧在瞧崔见景的衣摆。





崔见景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兵垣,的确喜欢这个位置,不过……”她含笑摇头。





“那谁替上来?和砚归有仇怨吗?和我有仇怨吗?有人来清算吗?府尹会清算我吗?兵科那位对我是什么想法?我需要做些什么?”





崔见景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





“不必防备,也不必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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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折闲竟有一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荒谬。
    

    

    
“能不能把那道公文写一份,我带回去给砚归?”
    

    

    
崔见景神情有些微妙:
    

    

    
“我以为你已有长进。”
    

    

    
“反正,反正都会公示出来的。”
    

    

    
陆折闲说得小声,也明白这不好,可她总不能什么都不给砚归。
    

    

    
这不合规,崔见景垂眼,却当真进去取纸笔。
    

    

    
她那神情似乎很落寞。
    

    

    
陆折闲心道自己真是越来越眼瞎,都能从崔见景身上发现那种神态了。
    

    

    
崔见景的字迹相较之前多出几分飘逸,写得也随意,只是概括一遍原文。
    

    

    
陆折闲草草看完,抬眼盯着她。
    

    

    
全篇只提了两句戏班子的事,而且是关于“越权”的反思,其余几句就是说自己年轻时作风不良。
    

    

    
没有一个字是陆折闲看得懂的。
    

    

    
“虽说你不是故意要杀人的,可好些人因你死了,你,你没什么要说的?哪怕只是嘴上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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