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旧案昭影,崔府浮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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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事情要从郑从安被革职拿问说起。郑从安身为内侍监少监,执掌银库账房,位置不上不下,却能窥见宫内所有钱财的来去流向。十四年前元后用药的那批炭火,账目便是从他手上过的,也是在他管辖之内被人调换。
郑从安被捕之后,嘴硬无比。缉事司刑房各式刑具尽数用上,他半个字都不肯吐露。王瑾亲自去看过两回,回来只说:“此人把性命卖给了主子,宁死也不会开口。”
陈承乾心中明白,郑从安背后之人分量极重,只要他不肯招认,幕后主使便依旧藏在暗处。
可郑从安死扛到底,他身边之人却扛不住压力。此人叫郑福,是郑从安的本家侄子,在内侍监当差十余年,专管账房的门锁钥匙。郑从安入狱,郑福没有被收押,只是传去问话数次便被放回。
可归家之后,郑福日日寝食难安,一闭眼就浮现叔父受刑的模样。当年诸多内情他不曾亲手参与,却全都看在眼里。比刑具更让他恐惧的,是郑从安被捕当夜,有人趁黑摸到他家门口,门缝塞进来一把尚且带着残血的刀。
郑福吓得彻夜难眠,第二日一早,便直奔缉事司,扑通跪倒在地:“我招,我全部招供!”
王瑾将消息送到四皇子府时已是次日午后。陈承乾立刻追问他招出了什么。
郑福的供词篇幅不多,却条条致命。
第一,十四年前元后病重,药材炭火走的是内侍监公账,可其中一笔炭火账目对不上。宫中采买本是上等银霜炭,耐烧无烟,账册记录却写成劣质杂炭,中间凭空亏空一大笔银钱。若是熬药的银霜炭换成杂炭,燃烧产生的有害物质便会混入汤药之中。
第二,当年经手炭火采买的,一是郑从安,二是太医院杜太监。杜太监永昭三年之后便人间蒸发,下落成谜。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当年采买炭火的银两,并非内侍监公出,而是从二皇子府流出。
“十四年前,二哥才十一岁。”陈承乾低声喃喃。
一个十一岁的孩童,不可能设计算计皇后的药与炭火。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笔银子只是借用二皇子府的名头,背后另有其人。
“崔氏。”两个字自他齿间缓缓吐出。
这一夜陈承乾彻夜未眠,将所有线索在脑海之中重新梳理。私盐入宫三千斤、嫁妆七成银被克扣、母亲的炭火遭调换。三件看似互不关联的事,全都经由郑从安之手,指向同一个方向。郑从安,便是串联起所有阴谋的枢纽。
他立刻传唤宝通柜坊的老掌柜秦守业。
秦守业早已等候多时,入书房行礼。
“秦掌柜,”陈承乾开门见山,“当年克扣嫁妆银两,到底是谁的主意?”
秦守业神色几番变化,起初还推诿是宫中管钱的太监。在陈承乾施压之下,终于咬牙说出名字:“郑从安。”
再追问银两去向,秦守业却实在无从知晓,银两过了郑从安之手,便再不经他这边流转。
遣走秦守业,陈承乾独自坐在书房梳理脉络。郑从安只是一名少监,没有这般权势胆量,他身后必定还有靠山。王瑾提及缉事司安插有二皇子的人手,再结合郑福的供词,两条线索渐渐交汇。
第二日天刚亮,陈承乾径直去往缉事司。王瑾在僻静屋舍等候。
“我要见郑福。”陈承乾说道,“郑从安宁死不招,郑福却活在死亡威胁之下。我要问出他还没说出口的那个名字。”
地牢幽深阴冷,郑福蜷缩在牢房角落,浑身瑟瑟发抖。见到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