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旧案昭影,崔府浮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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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过后,陈承乾接连几日闭门不出,把自己关在书房,反复翻看两样物件。一样是抄录下来的私盐账册,另一样,是母亲苏明仪留下的手抄《千金方》。





这本《千金方》年岁已久,纸页泛黄,边角尽数磨得卷曲,可上面一笔一划的字迹依旧清晰,全是元后亲手抄写。陈承乾翻到其中一页,有一味药材被母亲用朱笔圈了三次??附子。





附子这味药,陈承乾已经派人暗中查证许久。它是烈性药材,用得妥当,可以回阳救逆;可若是剂量出错,或是炮制失当,便会化作慢性毒药。最关键的便是炮制工序,入药之前必须经过特殊处理祛除毒性,一旦有人暗中动手脚,这救人的良药,转瞬就会变成伤人的利刃。





当年母亲对外是染病而亡,可这场病,究竟是不是遭人在药里动了手脚,陈承乾一直在追查。顺着线索,他查到两个人身上。





其一,内侍监少监郑从安。当年元后煎药所用的炭火,便是由内侍监采买,而那批炭火,曾经被人调换过。





其二,太医院的杜太监,当年专管宫内药材采买。永昭三年之后,这位杜太监便销声匿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陈承乾合上《千金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眼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心口好似压着一块千斤巨石。





“娘。”他低声自语,“您放心,儿子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那些加害于您的人,儿子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一日,苏九娘悄无声息走入书房,将一个褪色陈旧的小布包放在陈承乾面前。





陈承乾一眼认出,这是母亲生前常用的针线包。





苏九娘打出手势,示意此物是元后遗物,自己已经悄悄藏匿十四年,今日该交还到殿下手中。





陈承乾伸手解开布包,里面并没有针线,只叠放着一方整整齐齐的纸张。他指尖微颤,将纸张展开,纸上正是母亲的亲笔,寥寥数行:





“附子炮制有异。”





“炭非常炭。”





“若我有不测,莫让皇上知道。他会杀人。”





看到这几行字,陈承乾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滞。





母亲早就察觉了,察觉了药与炭火都被人动过手脚。可她选择隐瞒不报。她深知文帝性情刚烈,倘若得知真相,必会大开杀戒,掀起大周朝堂的血雨腥风。所以她宁愿默默赴死,也不愿让自己爱慕一生的帝王,手上再沾染更多鲜血。





眼泪终于再也克制不住,陈承乾捧着那张纸,埋首掌心,无声落泪。





许久之后,他才抬起头,眼眶通红,眼神却异常坚定冷静。





“九娘。”他嗓音沙哑,“调换炭火、篡改附子炮制之人,究竟是谁?”





苏九娘轻轻摇头,比划手势:当年这些事皆经由内侍监与太医院经手,我身为武婢,查不到更深的内情。但有一人或许知晓真相。





“是谁?”





苏九娘比出三个字:王嬷嬷。





陈承乾心口猛地一沉。





王嬷嬷,母亲生前最信任的贴身嬷嬷。可她已经死去,临死之前只留下一句话:“那味药,你姐姐知道。”





陈承乾缓缓攥紧拳头,望向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一字一顿:





“姐姐,你在草原还好吗?等着我。等我清算完京城的旧账,便去找你。到那时,你把那味药的内情告知于我,咱们一同给娘讨回公道。”





窗外北风再起,呼啸掠过京城的屋舍街巷,仿佛在替那位逝去的元后,诉说一桩积压十四年的沉冤。





陈承乾虽闭门谢客,诸事却并未搁置。





这天傍晚,苏九娘推门进来,递上一张纸,纸上只有二字: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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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承乾抬眼:“郑从安招供了?”
  

  

  
苏九娘摇头,打手势示意,并非郑从安,是他身边的人先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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