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姐姐的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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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北上了,一路都是灰。草原的风,比我想的还冷,冷得骨头缝里都是凉的。王嬷嬷年纪大了,路上染了风寒,咳嗽不止。我让人多拨了一床被子给她,她还是咳。
  

  

  
我写这封信,是想告诉你三件事。
  

  

  
头一件,我走之前,把母亲留下的七张存单的底,抄了一份,锁在我旧居妆奁底下的暗格里。那暗格,只有你我知道怎么开??先按三下,再往左旋两圈半。你若要动那七家柜坊,先取来这份底,照着对,别信任何一家掌柜的嘴。
  

  

  
第二件,王嬷嬷说,她这辈子只亏欠过一个人。我问她是谁,她不肯说,只反反复复说'四郎是个好孩子,可惜命苦'。四郎,王嬷嬷跟了母亲二十多年,又跟了我二十多年。她知道的,比宫里任何人都多。可这一路,她病得越来越重,我怕……我怕她撑不到草原。
  

  

  
第三件,也是我最放不下的一件事。四郎,你别再斗鸡了。我不是嫌你丢人,我是怕你。我怕有一天我回来,找不见你了。
  

  

  
你好好活着。
  

  

  
??阿娴,于北上途中"
  

  

  
陈承乾把信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最后目光落在那一句"先按三下,再往左旋两圈半"上。
  

  

  
妆奁的暗格。七张存单的底。
  

  

  
姐姐临走前,把母亲嫁妆的命脉,藏在了她旧居的妆奁里,藏在一个只有他们姐弟俩知道的暗格里。而那个唯一知道全部底细的王嬷嬷,正病在出塞的路上,一步一咳,能不能活着走到草原,都是未知。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两枚铜钱,烫得厉害。
  

  

  
"顺子。"他哑声开口,"去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人去楼空。正门上了锁,门上贴着黄纸,只有几个留下的老仆在洒扫庭院。陈承乾带着顺子,绕到后院的角门,叩开了门。
  

  

  
开门的正是陈娴信里提到过的旧仆,一个看门的婆子,见是四皇子,先是一惊,随即红了眼圈,引他去了陈娴出嫁前的旧居。
  

  

  
旧居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仿佛主人只是出门串个门,随时会回来。梳妆台上,妆奁还在,朱漆描金,锁得严实。
  

  

  
陈承乾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
  

  

  
前身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漫上来。这间屋子,他小时候来过很多回。那时候,姐姐还没嫁人,还是那个会追着他满院子打的、皱着眉头的少女。她坐在这个梳妆台前,拆发髻、描眉、叹气;她趴在这张床上,偷看话本,看得入神;她在这扇窗下,一针一线地,给他缝过一双踩不烂的靴子。
  

  

  
如今,人去屋空,只剩下这满室的寂静,和一股若有若无的、姐姐身上那种淡淡的皂角香。
  

  

  
陈承乾走到梳妆台前,伸出手,指尖在妆奁冰凉的漆面上停了停。
  

  

  
他忽然觉得,这世上最残忍的,不是生离死别,而是你推开一扇门,发现里面的一切都还在,唯独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姐,"他低声说,"你等我。"
  

  

  
陈承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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