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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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是下在药里的。





那天傍晚,太医院照例送来了陈承乾的补药。送药的是个药童,十四五岁,眉眼清秀,每日酉时前后准时登门,风雨无阻。药是太医院按方煎好,装在白瓷盅里,一路用棉套捂着,送到府上时还冒着热气。





前些日子,这药都是顺子亲手接、亲手试过才端给殿下的。可这天顺子临时被陈承乾支去了西市??周善那边传了话,说七家柜坊里,已经有动静了。于是接药的,换成了厨房里一个叫阿杏的小丫鬟。





阿杏是个十五岁的姑娘,生得瘦小,胆子更小,平日里在灶上帮着烧火择菜,见着主子就低头。她接过药盅,一路小跑往书房送,半道上,忽然被人从身后叫住了。





"阿杏。"





是个扫地的小厮。阿杏回头,见是后园里新来的一个杂役,叫狗剩的,冲她笑:"殿下这会儿正发脾气呢,你进去,当心挨骂。"





阿杏一听"殿下发脾气",腿就软了,站在廊下不敢动。





狗剩凑上来,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塞进阿杏手里:"喏,昨儿灶上做的桂花糕,我藏了几块,你垫垫肚子。药凉了,我帮你端进去吧。"





阿杏犹豫了一下。那桂花糕香得勾人,她到底是个半大孩子,又饿又怕,便接了糕,把药盅交给了狗剩,自己躲到墙根下吃糕去了。





狗剩端着药盅,快步进了书房,把盅放在案上,垂手立着:"殿下,您的药。"





陈承乾正在看那本七张存单的底账,头也没抬:"放着吧,顺子回来再试。"





狗剩应了声,却没走。他垂着眼,目光在案上的药盅、在陈承乾颈间若隐若现的红绳、在那本摊开的册子上,飞快地扫了一圈,才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陈承乾等他脚步声远了,才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若有所思。





他端起那盅药。





药是温的,凑近了,一股熟悉的药香里,混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涩。普通人闻不出来,可他是化学博士。他的鼻子,是被几十年的实验室训练出来的??他能从上百种气味里,分出一丁点不属于这剂汤药的异味。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药盅,从案上取过一根银针,探了进去。





银针拔出来,尖端泛着一点极浅的、灰黑的光。





陈承乾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砒霜。或者,掺了砒霜的东西。





他前世在实验室里见过太多次砷化物的反应,银针发黑,是古老的、也是最粗暴的验毒法。可银针只能验出硫砷一类的毒,验不出更精巧的。这一盅药里,究竟是下毒的人太蠢,还是故意留下这么一点痕迹,让他"恰好"发现?





他更信后者。





一个能在宫里、能在重重眼线底下下毒的人,不会蠢到用银针就验得出的笨办法。除非,他就是要让承乾发现??发现有人想杀他,却又不真的杀他。





这是警告。





"来福。"陈承乾压低声音。





来福从屏风后闪出来,这些天他已经习惯了隐在暗处。





"刚才送药的人,你认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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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回殿下,不是顺子哥,也不是药童。"来福说,"是后园一个扫地的小厮,奴才记得他的脚步,脚底板厚,落地重,像庄稼汉,又不像庄稼汉。"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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