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梅花未绣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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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安一怔。“我娘以前唱戏。”女孩说,“她身上也是这个味儿,香的,带点苦。”
沈砚安喉头一哽,没出声。
顾霆琛起初想拉他起来,手伸到半路,改了主意,只把外套脱下来,垫在沈砚安跪的砖地上。
沈砚安没回头,只说:“顾课长,这地窖里没窗,他们连月亮都没见过。”
顾霆琛“嗯”了一声,嗓子也发紧。
把孩子们送出去时,小满那页遗纸被小雀揣在贴胸的兜里。车过海河桥,小雀忽然摇下车窗,对着河面扯开嗓子唱:
“俺好比,笼中鸟,有翅难展??”
他嗓子还是破的,高音上不去,低音抖得厉害,可那股子少年人的狠劲,像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剐在夜色上。
唱到“难展”二字,他没呛,也没停,硬把那口气顶了上去。
沈砚安靠在车座里,闭着眼,睫毛湿了一片。
他没哭出声。他这种人,哭起来也没声。
回到北平已是后半夜。
沈宅门口的灯还亮着。沈太太披着褂子坐在厅里,听见脚步声,迎出来,没骂他,只摸了摸他冰凉的手:“瘦了。”
沈砚安靠在她肩边,轻轻“嗯”了一声。
“娘,我今天摸了一只没绣完的梅花鞋。”
“……那孩子呢?”
“没等到他娘穿。”
沈太太没说话,只把他搂紧了些,像小时候那样,用手心捂他后颈。
沈砚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倒仓??不,他不是倒仓,他是生来就卡在雌雄之间的怪胎,嗓子时而清亮如女,时而低哑如少年。师父说他“声带里有两条命”。他小时候最怕夏天,怕脱了外衫露出太细的腕,怕娘给他量腰围时叹气。
可娘从没叹过第二声。
她只说:“砚安,你活成什么样,都是娘的儿。”
他今晚才懂,小满的娘大概也说过类似的话。可她盲了,听不见儿子唱完最后一句,也摸不到那双绣了半朵梅的鞋。
翌日,警察厅。
顾霆琛把地窖案并进白货链,正式立案。周明远叼着烟进来,瞥了眼卷宗,哼道:“又扯到天津孙德胜?这人跟泥鳅似的,抓不住。”
吴景行在旁边圆场:“周课长,人家沈少爷连鞋垫里的遗书都翻出来了,你服不服。”
郑怀安沉默着,把一摞地窖孩子的口供整整齐齐码好,只说了一句:“孩子认得孙宅井台上的刻字,跟马家账册对得上。”
林秘书从厅长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