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倒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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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班主是个瘸腿老头,姓霍,人称霍老板。他叼着烟杆,把两人让进正房,眼神先扫顾霆琛,再扫沈砚安,在沈砚安那张过于素净的脸上多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小满的事,警察来问过一回,说是失足。霍某不敢瞒,可也没什么可补的。”
“先带我们看地方。”顾霆琛说。
练功房在后院,青砖地,三面墙立着把杆、大镜、兵器架。正当中一根横杠,离地三尺,杠上裹着旧棉布,布面有一道浅浅的勒痕。
沈砚安走过去,没碰杠子,只低头看地面。
青砖缝里有半片指甲盖大的胭脂红,不是戏妆,是那种廉价凤仙花汁;墙角兵器架底下压着一只小白布鞋,鞋头绣了朵歪歪扭扭的梅花。
他蹲下去,把那小鞋拎起来,在掌心掂了掂。
“小满左脚这只。”他声音不高,“鞋底是新的,才上脚没几个月。倒仓期的孩子不长个儿,可脚会胀,新鞋紧,他走路会外八字??你看砖面上蹭的灰,从左往右,步子越走越急。”
霍老板在门口咳了一声:“沈少爷看得很细。可这孩子脾气拗,夜里偷练是常事……”
“偷练到半夜,鞋脱在杠子边,人吊上去?”沈砚安站起身,把鞋放回原处,“霍老板,压腿杠离地三尺,小满若是自己失足,咽喉卡上去,得先踩个垫脚。垫脚呢?”
他环顾一圈,目光落在墙角一只倒扣的粗陶水缸上。
“水缸原先在正当中。他踩着缸沿压腿,缸被人挪开了。不是他失足,是有人把他抱上杠,再抽了缸。”
满屋安静。
顾霆琛走过去,俯身看杠面勒痕:“布面有血渗过。颈骨错位,不是一瞬间吊死的力道,是被人从后头托着后脑,慢慢送上去的??让他醒着,知道自己怎么没的。”
他说得平,像在念验尸单。
沈砚安却忽然别开脸,抬手揉了揉鼻梁。
顾霆琛以为他晕血,下意识伸手抵住他后背:“……喘得过气么?”
“喘得过。”沈砚安没躲开那只手,只声音闷闷的,“我在想他疼不疼。倒仓的孩子,喉头本来就像含了根刺,再勒上去??”
他说不下去了。
白磷似的,平时不响,一碰就燎。可他没发火,只把那点火咽回去,咽得眼眶微红。
顾霆琛的手在他背上停了停,没再动。
晚上他们没走,借宿在班子里。
夜里下雨,廊下积水叮咚。沈砚安睡不着,披衣出来,看见练功房还亮着一盏小灯。推门进去,看见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独自压腿,月白裤褂被汗浸透,额头抵着杠面,嗓子发出一种沙哑的、介于童声与成年之间断裂的颤音,在唱《林冲夜奔》。
“俺好比,笼中鸟,有翅难展??”
沈砚安站在门边没出声。
那少年唱到“难展”二字,突然呛住,猛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手死死攥着杠子,指节发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