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水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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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那她头发上的珠花呢?也是您给缀的?"
"珠花是她自己买的,我不懂那个。但她那套《锁麟囊》的披风,里子是我缝的,里头她自己藏了东西。"
沈砚安眼神一凝:"藏了什么?"
"我不知道。她就跟我说,'崔娘,要是我哪天不在了,你把我那件披风拆开,把里子里的东西烧了,别留'。"
后台所有人的目光,刷地集中到那件还搭在椅背上的绯红帔子上。
顾霆琛戴上手套,把帔子取下来,翻过里子。
宋知远拿来剪刀,沿着缝线小心挑开。
里子夹层里,缝着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
袋口用红线扎着,拆开,里面是:
一封信。
一张卖身契的残片。
一枚铜哨。
还有一小撮女人的头发,用红绳系着。
信是写给"阿姐"的,字迹娟秀,却写得很急,墨水有晕开的地方,像是边哭边写:
阿姐:
我找到咱们家的方向了。通州河西务,陈家屯。
那年发大水,爹把咱们卖了。你被带走的时候才六岁,我趴在泥地里,记住了那个人的脸??左眉有疤,戴玉扳指。
我唱了七年戏,攒的钱都用在找你。我打听到,那几年专做这路买卖的,是天津"庆春班"后头的人。我不敢报官,怕连累你。
要是哪天我没了,你就拿着这哨子去天津,找庆春班后台那个瞎眼琴师,他答应过我,帮我认路。
小秋绝笔。
信纸到这里,洇了一大团墨,和一滴干透的水渍。
不是墨。是泪。
沈砚安把信轻轻放下,指尖在"左眉有疤,戴玉扳指"几个字上停了很久。
他的呼吸很稳,但顾霆琛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节捏得发白。
"又是他。"顾霆琛声音压得很低。
沈砚安没抬头:"戴玉扳指的人,买过孩子,灭过口,现在又牵到小素秋身上。她想找她姐姐,碰到了那条链子的根。所以她得死。"
"孙师傅知道这些?"
"孙瞎子在庆春班待过。"沈砚安终于抬起头,眼神凉得不像个十九岁的少爷,"天津那个盲眼琴师,是他的师父。小素秋去找过他,他没法说,只能回来,把线索缝在戏服里,再把自己毒死。"
阿福在门口"哇"地一声干呕出来??不是怕尸体,是怕这股子沉甸甸的、喘不上气的悲。
崔胖媳妇已经哭得坐到地上去了:"这苦命的娃啊……她跟我说过一句,说'崔娘,我要是能找到我姐,这辈子就值了'。我当她玩笑呢……"
金百川把烟掐了,埋在鞋底碾了半天,眼眶红红的,哑声道:"小秋这孩子……她每次唱《锁麟囊》,唱到'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都要在台上愣一下。我以为是入戏。现在想,她是真在想她姐。"
赵铁山抹了把脸,粗声粗气:"老子要是知道是谁干的,活撕了他。"
周明远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站在门口,叼着烟没点,看着那封信,半晌哼了一声,难得没挑刺:"造孽。这世道,活活把人逼成鬼。"
线索回到凶手。
手印、左撇子、抹刨花水、右手拇指沾凤仙花汁、身高够得着、认识小素秋、能进后台、被孙瞎子宁可死也要护住。
沈砚安把戏班所有人的手都看了一遍。
金百川??右撇子,手大,虎口有茧,但茧在右手。
赵铁山??右撇子,手更大,虎口有茧,左手没茧。
崔胖媳妇??两手都用,左手茧在虎口,但她是女人,手印偏大,不对。
孙瞎子??左撇子,但对不上动机,且已自尽。
还差一个。
"看门的小徒弟呢?"沈砚安忽然问。
栓子被叫过来,手摊开。
十根手指头,细细小小的,左手虎口有一层薄茧??是天天拉幕绳磨的。右手大拇指指甲缝里,有一点暗红。
沈砚安蹲下来,凑近看:"凤仙花汁?"
栓子猛地缩手,眼神慌了。
顾霆琛一步上前:"栓子,昨晚你进过后台,对不对?"
栓子嘴唇哆嗦,眼泪啪嗒啪嗒掉,却硬撑着不吭声。
沈砚安放轻声音:"栓子,你不是凶手,对不对?你只是……看见了什么?"
栓子终于崩了,哇地哭出来:"我看见我哥了!"
"你哥?"
"我哥……我亲哥。他以前也在这戏班,后来走了。昨晚上,他从后门进来,我扒窗缝看见的。他左手扶着镜子,他、他手里头有绳子……"
"你哥是谁?"
栓子哭得说不出话。
侯班主在旁边突然"啊"了一声,脸色跟纸一样。
"怎么了?"顾霆琛盯住他。
侯班主腿一软,差点坐地上:"栓子他哥……是、是五年前离开戏班的'小白龙'。本名……沈贵生。"
沈砚安微微眯起眼。
"沈贵生。"他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