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戏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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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哼了一声:"小地方,小案子。顾课长亲自出马,至于嘛。"顾霆琛没理他。
沈砚安倒笑了笑,冲周明远点点头:"周课长早。"
周明远被他这笑弄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脸,嘬了口烟:"小沈呐,你一天不跟着添乱,这北平就太平了。"
"我哪有添乱。"沈砚安一脸无辜,"我是来学本领的。"
"学什么本领,学怎么把现场踩花?"周明远瞥了眼他脚下,"往后挪挪,别蹭着物证。"
沈砚安低头一看,自己靴子尖果然挨着一截掉落的珠花。他悄悄往后挪了半步,弯腰把珠花捡起来,捏在指尖看了看。
珠子是假的,玻璃烧的,染了层桃红釉。穿珠子的丝线断了一根,断口很新,不是自然老化。
他把珠花递给顾霆琛:"她头发上掉下来的。丝线是被扯断的,不是自己松的。"
顾霆琛接过去,翻过来看:"有人扯过她头发。"
"嗯。她挣扎过。"
宋知远这时候把死者的手翻过来,指着指甲:"左手食指和中指有劈裂,指尖沾着几根黑色纤维。不是戏服上的料子。"
沈砚安凑近闻了闻:"是头发。男人的头发,抹了刨花水。"
阿福在后面插嘴:"少爷您还闻得出来?"
"刨花水味冲,桂花底子,盖不住的。"
顾霆琛立刻吩咐:"查后台所有人的头发。谁抹了刨花水,谁昨晚在后台。"
侯班主在旁边听着,额上的汗更多了:"抹刨花水的……咱们戏班子里,唱老生的、武生的,都抹。固定发髻嘛。"
"一个个查。"顾霆琛说。
沈砚安绕到化妆镜前,低头看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眉眼被汽灯光一打,显得比平常更白,眼尾那点弧度像蘸了水的笔尖,洇出一点说不清的媚意。他没看自己,他看镜子背面。
镜面上有个很淡的手印。
不是小素秋的??那手印比她的手大一圈,指根粗,虎口有茧。
他伸手虚虚比了一下,然后转头问栓子:"这镜子,平时谁擦?"
"我擦。每天散戏都擦。"
"昨晚擦过吗?"
"擦了。散戏后我擦的,那时候镜面上什么都没有。"
那就是后半夜,凶手留下的。
手印的位置在镜子左下角??正好是死者坐着时,后脑勺那一侧。凶手如果从背后勒她,左手扶镜面稳住自己,右手下绳,角度刚好。
"左撇子。"沈砚安说。
顾霆琛看向他。
"手印左手。勒痕受力从右后往左前收,说明凶手站在她右后方,用左手扶镜,右手勒绳。惯用右手的人,勒人习惯从左后下套。反过来??是左撇子。"
后台静了一瞬。
宋知远推了推眼镜,小声嘀咕:"你这脑子,真是……"
顾霆琛已经转身:"侯班主,戏班里谁是左撇子?"
侯班主张着嘴想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左撇子……左撇子……"
他数不出来。
沈砚安忽然蹲下,看戏箱底下。
戏箱和墙之间夹着个东西??半截踩扁的纸烟。烟嘴朝外,过滤嘴上没沾口红,但沾了一点暗红色的印泥似的颜色。
他捏起来,没急着碰,先用帕子托着看。
"不是印泥。"他说,"是凤仙花汁。戏班子用来染指甲的。"
"男的也染指甲?"阿福问。
"不染。但会蹭到。"沈砚安把纸烟举到光下,"这人抽烟的时候,用右手捏着,大拇指蹭到了凤仙花汁??说明他右手大拇指之前碰过染了指甲的人,或者……碰过她的手。"
他顿了顿,看向那具还坐在椅子上的年轻尸体。
小素秋的左手指甲,涂着凤仙花汁。暗红色,有些剥落。
"她死前,有人握过她的手。"沈砚安轻声说,"不是拖拽,是??握。像告别。"
后台又静了。
这一次,连周明远都没再吭声。
上午十点,戏班的人陆陆续续被叫回来问话。
醉仙楼台柱子不少:唱老生的叫金百川,四十出头,瘦高个,背有点驼;唱武生的叫赵铁山,三十来岁,膀大腰圆,一双手像蒲扇;拉胡琴的叫孙瞎子??其实不瞎,只是眯着眼,五十多岁;还有个唱老旦的胖媳妇,姓崔,嗓门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