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歇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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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贴着胶布,鼻孔里塞着棉花,胶布上还残留着清晰的指纹。死亡时间大约在三天前的晚上,也就是他失踪的那一晚。
“胶布上的指纹提取出来了。”宋知远摘下眼镜擦了擦,“但不是钱掌柜本人的,也不是伙计刘二柱的。”
“那是谁的?”顾霆琛问。
“数据库里没有匹配。”宋知远说,“但胶布的边缘有一些细小的纤维,我初步看了一下,是棉质的,染了靛蓝色??应该是从某种衣物上扯下来的。”
“衣服上的布丝?”
“对。凶手在用胶布封住钱掌柜的口鼻时,袖口蹭到了胶布,留下了纤维。”
沈砚安在旁边听着,一直没有说话。
他在想那个密室。
门从里面闩上,后门也从里面闩上,阁楼的入口在天花板上,需要梯子才能上去??而梯子不见了。
凶手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出去的?
除非??
“顾课长。”沈砚安忽然开口,“那个书架。”
顾霆琛转过头:“书架怎么了?”
“书架下面的麻绳。”沈砚安说,“如果那根麻绳原本是连着阁楼入口的木板的??拉动绳子,可以从下面把阁楼的木板拉开。”
顾霆琛明白了你的意思:“凶手从阁楼上下来,用绳子把木板拉回原位,然后从里面剪断绳子?”
“对。”沈砚安说,“但问题是??凶手是怎么进到阁楼里的?”
“阁楼有通风口吗?”
“没有。”宋知远说,“我刚才检查过了,阁楼是全封闭的,只有天花板那一块入口。”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沈砚安说,“凶手是在钱掌柜关店之前就进了阁楼,藏在里面。等钱掌柜锁好店门、对完账、准备离开的时候,凶手从阁楼下来,制服了他,然后用胶布封住他的口鼻,把他绑在椅子上。”
“但门是从里面闩上的。”顾霆琛说,“如果凶手是从阁楼下来的,那他杀了人之后,是怎么离开的?门闩是从里面插上的,他不可能从外面把门闩上。”
沈砚安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他根本没有离开。”
顾霆琛和宋知远同时看向他。
“你说什么?”
“也许凶手还在这间当铺里。”沈砚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门从里面闩上,后门也从里面闩上,阁楼没有其他出口??如果凶手不是凭空消失的,那他一定还在某个地方。”
账房里安静了几秒钟。
顾霆琛站了起来。
“搜。”他说,“把这间当铺从头到尾搜一遍。”
搜查进行了两个小时。
当铺的前店、账房、库房、后院、茅厕??每一个角落都被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没有藏人的暗格,没有地道,甚至连一只老鼠都没有。
顾霆琛站在账房里,眉头紧锁。
沈砚安坐在钱掌柜的那把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沈少爷,您想到什么了?”刘二柱小心翼翼地问。
沈砚安睁开眼睛,没有回答刘二柱的问题,而是问他:“你们当铺每天晚上关店之后,是谁负责上门板?”
“是我。”刘二柱说,“每天晚上我把门板一块一块上好了,再从里面把门闩插上。”
“后门呢?”
“后门也是我闩的。”
“那你闩好门之后,钱掌柜在哪里?”
“他在账房里对账。”刘二柱说,“每天都这样。我对完前面的账就先走了,他还要在账房里待一会儿,把一天的账目核一遍。”
“你走的时候,是从前门走的还是后门?”
“前门。”刘二柱说,“我从前门出去,然后把门从外面锁上??钱掌柜有钥匙,他走的时候可以从里面锁门。”
沈砚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站起来,走到那个书架前面,蹲下来,看着那根绑在书架腿上的麻绳。
麻绳的切口很整齐,是用剪刀剪断的。
但剪刀在哪里?
他站起来,开始在账房里翻找??抽屉、笔筒、书架上的每一个格子。
终于,在书架的顶层,一本厚厚的账册后面,他找到了一把剪刀。
剪刀很普通,铁质的,刀刃上还残留着几根细小的麻绳纤维。
“顾课长。”
顾霆琛走过来,接过剪刀看了看:“这是凶器?”
“不是凶器,是工具。”沈砚安说,“凶手就是用这把剪刀剪断麻绳的。”
他把剪刀翻过来,看了看剪刀的把手??把手上缠着一圈布条,布条的颜色是靛蓝色的,和胶布上发现的纤维颜色一致。
“凶手的袖口缠在了剪刀把手上,留下了纤维。”沈砚安说,“这把剪刀,是凶手用过的。”
“但剪刀上只有钱掌柜的指纹。”顾霆琛说。
“因为凶手戴了手套。”沈砚安说,“或者??凶手在用过剪刀之后,仔细擦拭过。”
他拿着剪刀,走到窗边,对着光仔细看了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剪刀的铰链处。
那里有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宋大夫。”他叫了一声。
宋知远走过来,接过剪刀,用放大镜看了看那点暗红色,然后抬起头:“是血。”
“钱掌柜的血?”
“不一定。”宋知远说,“需要化验才知道。”
沈砚安点了点头,把剪刀小心地装进证物袋里。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刘二柱。
“刘伙计。”
“哎,少爷您说。”
“你最后一次见到钱掌柜,是哪天晚上?”
“三天前啊。”刘二柱说,“三月廿八那天晚上。”
沈砚安的目光微微一凝。
三月廿八。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顾霆琛的日子。
也是陈秀兰被杀的日子。
“那天晚上,你离开当铺的时候,大概是几点?”
“大概是戌时三刻。”刘二柱想了想,“我记得我走的时候,街上的打更的刚敲过戌时三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