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假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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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火苗窜起,纸脸卷边,胭脂化开,老妇的脸先红后黑,最后蜷成灰。
她没看火,仰头看台口那轮半月亮,喉里发出嘶嘶的哑声,像老旦唱到一半被掐了弦。
沈砚安躲在柱后,没动。
顾霆琛按刀,低声:“抓不抓?”
沈砚安摇头。
“她是关键人。”
“抓了她,佟德山立马换线,四个孩子去向全烂。”沈砚安声极轻,“今夜不抓。听她烧完说啥。”
火快灭时,马三姑忽然开口。
哑,漏风,像破风箱:
“招娣啊……姑子对不住你。那晚你烧得烫手,我抱你进教堂,想给你喂口水……可上头说‘别留’。我说留一宿,明儿送诊,他们说不兴??”
她咳得弯下腰,手套缺指处露出发黄的疤。
“我没法子。我自个儿也是被人卖进班子的。十岁,爹抽大烟,娘拿我换五块大洋。我唱老旦,师父拿藤条抽膝弯,唱错一句不许吃饭……”
“后来火场,我救出个徒弟,手烧了。班子不要我了,佟老板捡我回来,说‘你跑腿,比唱值钱’。”
她往火里添最后一张面具??是个小姑娘脸,辫子红头绳。
招娣的那张。
“我画你脸,是记着你娘样。可画着画着,就成了我自个儿娘。”马三姑笑一声,比哭还?,“我娘早死了。死前我不在。她最后一句是‘三姑别回’,我没听。”
火“噗”地一暗。
马三姑摘了自己脸上纸面具,扔进火。
底下那张脸??
沈砚安隔着柱子看清楚,喉头微微一哽。
不是恶人脸。是穷了一辈子、被火舔过、被戏勒过、被买卖链子磨到没形状的脸。眉尾吊着,腮塌着,可眼底还有点东西没死透,像老旦卸妆后那点“戏卸了人还在”的空。
她低声念:
“一人二坟三杯茶……招娣一杯,我一杯,周哥一杯。喝完这顿,姑子也该走了。”
沈砚安指尖猛地攥住袖口。
??白磷那点暗火,不是炸给别人看,是烫自己。
他差点迈出去。
顾霆琛手背轻轻抵了下他腕骨,没用力,只挡半寸。
“别。”顾霆琛声平,“她不跑,记线还在。”
沈砚安停住。
他垂眼,看见自己袖口被攥出褶,也看见顾霆琛手背青筋微起??这人不是冷,是把所有火都压在腕子里,等用的时候再抽刀。
马三姑没发现柱后有人。
她把樟木匣空了,单膝磕台板(老旦谢祖师的礼),起身,戴回纸脸,瘸着腿进黑巷